“阿月,等我。我会娶你。”
凛风从玉石长阶卷过,江南烟雨里的誓言,飘散在长安深宫的寂夜。
*
车马粼粼,渐渐远离了禁宫。无际的重楼朱墙,遥遥隐没在沉酽夜色里。
江音晚与裴策相对而坐,车内錾花铜薰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此刻鼻端,只有裴策身上微冽的龙涎香,混着淡淡酒气。
车厢内未点灯火,唯外头悬着八角琉璃风灯,一晃一晃,幽然的光透过车幔映进来,裴策清峻面容半隐在其中。
车内宽敞,江音晚却觉得这方空间过于狭小,她可以清晰辨出裴策的呼吸,不知是否因饮酒的缘故,比起平常的清冽无声,微沉了两分。
她亦能辨出,裴策的情绪不善。江音晚攥了攥膝头裙摆,小心翼翼抬眸看去,只觉男人神情冷淡到了极点,如九重云雾笼住亘静的寒山之巅。
她永远捉摸不透。
裴策亦看向她,视线漠然无澜,胜过深寂的寒潭。
江音晚心头战栗,如被鹞鹰好整以暇盯住的幼兔,不自觉向后微挪。
裴策面色凛淡更甚。他平缓地开口:“躲什么?”
江音晚双眸漉湿,微光里涟涟如波,不知该从何作答,最后寻了个躲避酒气的借口,柔柔怯怯:“殿下是不是饮了酒?我闻到了酒味。”
饮了酒。其中鹿血酒三杯,殷红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