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泪水滑下,江琰哑着嗓子哭了,她年少时候家里情况好,是读过书的,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也没少看,当初江父病重 ,她便把这些心思藏了起来,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没想到,她遇到了陆安 ,这个人,许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莫哭,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陆安有些手足无措,她拽了衣服给江琰擦眼泪,连带了一天的绮思都下去了八分,看她哭,心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只觉得心疼。
砰砰的砸门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吓的陆安连忙拉被子盖住江琰,一个挺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三更半夜的,听这声音,像是她家的门。
“谁啊?”陆安三两下穿上衣服,拎了油灯出门,厢房里也已经点起了灯,想必是陆元宝也醒了,她握握袖子里出了鞘的匕首,身体紧绷,凑近了门口问话,出口的声音带着些没睡醒的迷糊。
“谁?我是你爹,快开门。”来人哐哐的又砸了两下门,陆安这才觉出心脏砰砰跳的厉害,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没立即开门,而是做出了趿拉鞋走路的声音,“阿爹?大半夜的,是有什么事吗?”
“快开门,你阿嫂发动了,情况不太好,得去趟镇上请大夫。”陆大的声音这次清晰不少,陆安打了门栓,后退一步,这才看见外边站着的确实是陆大一人,头上还带着晶莹的汗珠。
“快去,稳婆说情况不太好,请个大夫稳妥,趁还有时间,你快去镇上。”陆大火急火燎的拉了陆安就出门,半点儿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陆安扯开陆大的手,“是,我这就去,您容我去穿件衣服,您先把车赶出来,我这就到。”
“你快点儿!”陆大跺跺脚快步离去,一瘸一拐的身影看得陆安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她沉了脸进门,随手拿了件外衣套上,嘱咐江琰,“阿嫂要生了,情况不好,我得去镇上请大夫,你上上门,夜里警醒些,我估计今晚回不来,要是害怕,就把墩儿抱回来,要不去寻元宝过来也行。”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这可是大事。”江琰披衣起身,给陆安理了理衣服,温生的叮嘱,“你路上小心些,天黑路滑,莫要心急。”
“我知道,你来上上门。”陆安没拿油灯,系好外袍就出门,怀里揣着的是她那把出了鞘的匕首,她知道事情急,也没多说什么,看着江琰上了门,这才大步赶过去。
夜里风有些凉,陆安走着一路,只听到了犬吠声,到那边院子里的时候,李氏正由冯氏扶着在走动,豆大的汗珠不住的往下落,脸色煞白的像金纸一样,陆安没说什么,驾着牛车行的飞快,她看李氏的情况很是不好。
她比陆山小四岁,李氏进门那年她才十六,看李氏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大姐姐一样,并没有什么阿嫂的意识,直到李氏和陆山婚后一年也没有身孕,冯氏沉了脸去给李氏抓药,陆安才明白,原来这个女子已经是成了婚的妇人了,是要给夫家开枝散叶的。
婚后第二年,李氏终于有孕,冯氏乐得杀了母鸡给她进补,连陆大也高兴的夜里多锄了一亩地,家里的重活更是碰都不让李氏碰,每日里只让她好吃好喝的养胎,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陆安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只是觉得她一定很累,不只是为着她吃了吐吐了吃,更为她没了的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