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汤圆啊,等过几天我的情况再稳定一点,我想回家去睡几天,都有半年多没回去了。”
裴佳节激烈反对,脸涨得通红:“不行,回家了要是再出事了怎么办?咱们家离医院要一个小时,来都来不及!”
裴奶奶很坚持,“我就要回去,就回去睡几天。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不想在医院过年,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自己把针管拔了自个儿走回去。”
裴佳节都快被她这倔脾气逼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能这么任性。”
“就是因为时间不多了,才要任性一点。你非要治,我就顺着你,在医院都躺了半年了。最后一点日子你还不能顺着我吗?”裴奶奶也觉得委屈,化疗那么痛她想想孙子都忍下来了。
这都治不好了,最后一点日子过点顺心日子不行吗?
裴佳节一下子就被气哭了,抖着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关山见场面逐渐失去控制,只能先把裴佳节带出去哄。
其实他还有点心虚,他不知道裴奶奶是早就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他说要求婚和订婚,终于让裴奶奶放了一点心下来,觉得可以无事一身轻地离开了。
裴佳节又把关山的衣服哭湿了,鼻涕眼泪抹了一大把。
但是他没让关山哄,哭完了就完了,自己下定了决心想好了。
回去就回去呗,走就走呗,总有那么一天的。
这样的裴佳节让关山无从下手。
就只有最开始几次,裴佳节接受了他的安慰。
后来裴佳节虽然还会在他的怀里流泪,但更多的像是把他当成一个眼泪回收站,都是哭着哭着自己好了,不需要他。
这样的情况让关山感到焦躁,让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抓住这个人。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订婚。
主治医生也和裴佳节一样激烈地反对病人出院,但是面对裴奶奶铁了心和裴佳节也不反对,他也没办法,只能签了同意书。
裴佳节嘱托关山在医院照顾,他回去收拾家里。
在地铁里,他见了许多拖着箱子背着包的人,都是准备回家的,他也是。
从地铁口出来,走在小区外的街上,他又看到许多商家都挂上了红灯笼。
算算日子,也到腊月十几了,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没有奶奶的提醒,裴佳节都还没反应过来都到这么晚的时候了。
往年家里虽然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但是他们也很认真地在准备。
才进入腊月,就开始腌腊肉、买年货,再给家里买一盆新的花。
年夜饭两个人一起下厨,收拾一桌子菜,摆五个凳子,放五套碗筷,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吃饭。
裴佳节带着围巾,遮住了鼻子,呼出来的热气往上冒,将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