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当他有一天失去奶奶时,心脏大概已经修修补补完成了,可以让他再被剜一次心也不会死掉。
他想要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他觉得,普通人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诱惑,相守到老的概率也因此会大一点点。
等电视里响起了片尾曲的声音,裴奶奶才又说:“我觉得大山做得到,他的家庭环境很好,培养起来的观念都很正,家庭责任感也强,一辈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裴佳节没忍住嗤笑一声:“感情这种事哪里来的定数,现在才刚开始当然觉得以后一切都好,可是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后呢?”
“就算更长一点,十几二十年,不也多的是连孩子都有了的夫妻离婚吗?”
“我承认,他是很好,是我没有安全感,不敢更深地交付信任。但我更怕自己把一切都交付了,然后被捅了一刀,总得给自己留点安全的退路。”
裴佳节看了那么多年的小说,什么类型都看过,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人生,看惯了书中人物的悲伤离合。
他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做过预想,都做过心理准备,好保持自己始终坚强着,不陷入失望和绝望。
他隐约感觉得到,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就是深海形成的漩涡,一脚踏进去,就会将整个人都扯下去,被绞得粉身碎骨。
瞧,多可怕,所以还是在开始不久的时候就结束吧,脚尖沾一点点水的影响就不会那样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裴佳节沉默着陪奶奶看完最后一集电视剧,打水来帮她擦脸擦身体,就像她在他小时候做的那样。
如果忽略这是医院的病房,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的小家,那个住过三代人的家。
关山站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下一话,顿了顿,他转身离去。
关山想,他能理解裴佳节的不安和不信任,这确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诟病的。
但是,三个月到了就分手,哪里有那样好的事呢?
分手是两个人都放手才能分开啊,就算裴佳节松了手,但是他还没有,他只要再增加几分力气,就能抓牢。
“关大山,你怎么一脸诡异,好像电影里那种看中猎物的变态杀手。”
提前放寒假回家的关雨看着进门的关山,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关雨好奇地问:“你不是才从嫂子那回来吗,你们吵架了?”
关山揉了揉脸,把脑内幻想过度的限制级小电影都揉掉了,恢复了平常的面无表情,回了好奇的关雨一句“没有”。
他还是上去洗个澡去去火气吧,感觉憋太久他整个人都憋变态了。
老婆写的小说他也还没看完,聊天的时候没法聊这个重要的话题,他都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小粉丝。
*
又一天凌晨,关山在睡梦中被铃声吵醒。他接到裴佳节的电话,迅速就从家里赶到医院去。
他本是和裴佳节商量着,一人在医院守一天,但是裴佳节拒绝了,说他们现在只是在谈恋爱,没必要做到那一步。
虽然奶奶再次进急救室这件事挺令人难过的,但是他却有一种隐秘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