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很努力的找了,但是真的一点和他家像的地方都没有。”
裴奶奶很用力地抓着关山的手,本来就凸起的青色血管变得更加明显。
她没有力气抓太久,放松下来接着说:“后来对门的大狗生了小狗,我就想抱一只回来给汤圆做个伴,他平时也喜欢和那只大狗玩。但是我抱回来之后,他只摸了摸,又给人还回去了。”
“因为他觉得狗的生命太短了,十几二十年就完了。他宁愿一开始就不养,也不想等他熟悉了之后,每天都等着分离。”
“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吗?”裴奶奶望着在她身边蹲下的关山。
关山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裴佳节是很坚强的男孩子,但他也很脆弱,他渴望感情却又害怕分别,他希望生活只要能平平淡淡过下去就好,但是生活却总和他开恶意的玩笑。
他终于明白了裴佳节答应他的那个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没有接受告白的羞涩和喜悦,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压抑和疯狂。
那是因为他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才给了自己一点儿勇气,去真正接受一段感情。
去接受一段当激情平息后,随时可能失去、随时会分离、随时被抛弃的感情。
关山想了想,他没有做承诺,只望着裴奶奶的眼睛,希望她能看见自己眼底、心底的真诚。
“我家的状况您也看到了,从祖辈开始就没有感情不好的,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皱纹,干枯无神的眼睛,甚至还有老年斑。
但是他没有觉得这是丑陋的,他没有像当初看到庞经理那张油腻的脸一样转过头去,他很平静的看着。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外面这么冷。关大山,要是把我奶奶冻着了你就小心吧。”
裴佳节下了出租车,没走几步就看到在住院部门口吹冷风的两个人,赶紧跑过来了。
“奶奶,你怎么还哭了,是不是他惹你生气了,我帮您教训他。”
裴佳节瞪了关山一眼,推着轮椅进了大厅,暖气铺面而来,吹散了满身的寒凉。
关山一手提着裴佳节扔给他的电脑包,一手拿着沾满眼泪的领带,没有和他抢着去推轮椅,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
“我就跟大山说,你是怎么从小就不听话,要他以后好好管管你,免得你无法无天。”
裴奶奶见到这样活泼的孙子也很高兴,好像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少年,还没有经过岁月的寒霜。
今天说了太多话的裴奶奶回了病房,很快就睡着了,裴佳节扯着关山的衣服把他拖出去了。
“我自己说,我自己说。”不等裴佳节逼问,关山就开口了。
“你眼睛怎么也红了,你们到底讲了什么啊,快拿点纸把你鼻涕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