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你……”颜烛想安慰他几句,可是一想,当年雪地里那个孩子,尚且不需要安慰,何况是现在的茯苓?
这些年,他吃过多少苦?
犹豫片刻,颜烛问道:“伤还疼吗?”
茯苓煞有其事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疼。”
颜烛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拉他,袖子抬了抬,没能伸出来,只是问道:“回去看看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茯苓笑道,“快天亮了,咱们去看日出吧。”
颜烛失笑道:“你真是……”
茯苓已经几步上了酒楼的屋顶,站在上面冲他招手。
颜烛跟着上去,与他并肩坐在屋顶上。
太阳从东边的山峦处露出半边红晕,城外远黛半边仍是墨一般的夜色,另外半边则如浓墨在画卷上翻涌,渐染渐淡,金光透过来,映照出远山原本苍翠欲滴的青蓝。
晨风吹起,茯苓撑着脸,侧身看身边的人。
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墨的双眸,一身青衣在微风中衣袂飘飘,昆吾剑佩在腰间,颜烛不像是江湖上持剑走天涯的剑客,倒像是竹林中的隐士,七分君子风度,三分剑客侠气。
颜烛笑道:“不是说看日出?你看我做什么?”
他转过脸来一笑,淡淡的霞光给这身青衣镀上一层金色,颜烛站起来,身后的屋瓦千座,青山万里,都到了他脚下。
天地间的光华,都在这此刻汇于他一身。
茯苓抬头看他,怔愣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阳升起来了,走吧。”颜烛说。
茯苓和颜烛在酒楼分开,茯苓一路快马加鞭,早把颜烛叮嘱的好好养伤抛在了脑后。
他必须比颜烛先一步回到霍山,把那个替身换出来。
没想到颜烛回来的速度也很快,他日夜兼程也只比颜烛快了一个时辰。
换了衣服,又匆匆沐浴,茯苓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床躺着,不管颜烛有没有起疑,他把眼睛一闭就当看不见。
他不敢睡着,这些天实在太累,他的眼皮重得睁不开,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轻轻的坐在了他身边。
茯苓调整呼吸,尽量平静的睁开眼:“颜师兄?”
“嗯,”颜烛应了一声,“脸色怎么这么差?”
茯苓撑起身坐起来,道:“昨晚没睡好。”
颜烛问:“做噩梦见梦见你师父师兄了么?”
程宿雨的师父师兄?那倒不是,茯苓就算做梦也是拿着刀追着那几个货砍,这哪儿叫噩梦?何况他根本没做梦,他昨晚就没睡。
“我没事,”茯苓摇了摇头,道:“颜师兄一路风尘仆仆,怎么没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