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很香,但他仍觉得应该约祝六出门,先去茶楼,喝完茶,去酒楼,用过饭,还可以带祝六乘画舫游湖。
如此一整日与祝六在一起,怎么不比在长辈跟前自在。
“时辰不早了,崔公子不如留下一道用晚饭。”陈氏客气道。
“好,叨扰夫人了。”崔元靖起身致谢。
祝妤君,“……”崔元靖大概不知道客气两字怎么写。
陈氏愣了愣,她以为崔元靖会拒绝的,府里的菜压根不够款待客人。
一番思量,陈氏安排丫鬟去附近酒楼买几道现成的佳肴,自己继续回内堂,眼珠滴溜溜地在外甥女和崔元靖身上打转。
她未亲眼见到君儿与连公子相处,二人究竟多默契全凭她夫君一张嘴。
此刻呢,她不是傻子,看得出崔公子心悦君儿。
仔细看,崔公子亦生得一表人才,不比连公子差多少……
申时过,张老太医和张宗简回府,二人与崔元靖谈起朝政,甚是投契。
崔元靖经了一番事,性情内敛不少,虽然处事仍不够干练,但实力已不容小觑。
张老太医和张宗简很欣赏崔元靖,感慨北地人杰地灵。待崔元靖离府,父子两还一同相送。
陈氏和祝妤君二人都有话要与对方说,故多坐了一会。
陈氏想问君儿与崔家公子是何关系,若已同连公子情投意合,便该离崔公子远一些。
陈氏琢磨着,担心说了君儿会生气。
祝妤君没那么多思量,开口道:“舅娘,您、外祖父、舅舅,误会了连公子与晚辈的关系,连公子请晚辈替太子解毒,请晚辈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仅此而已,还望舅娘与外祖父、舅舅说一声,省的连公子遇见我们尴尬。”
对,尴尬的是连昭廷,不是她。
陈氏惊讶的半张嘴,终究是年长几十岁的长辈,很快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连公子的意思?”
“舅娘,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既如此。”祝妤君浑不在意地笑。
“是吗……哎,这可怎么好,我们什么都不懂,还在君儿跟前乱说……”陈氏懊恼地揪着巾帕,她想起夫君寄去北地的那封信,一头汗,一会夫君回来,她得让夫君赶紧再写一封回北地解释清楚。
连公子被君儿否决了,陈氏脑海里闪过崔元靖俊朗不凡的模样。
这崔公子看君儿的小眼神啊,含情脉脉的,比她夫君看她时的情还要浓。
崔家公子勉强配得上君儿……
祝妤君见舅娘一会舒展眉头,一会露出会心地笑,心下猜测舅娘肯定在替她琢磨‘如意郎君’。
祝妤君赶忙托言累了,与舅娘道安匆匆回厢房。
站在厢房的门槛前,祝妤君回头看廊下清透如水的月光。
她与人同赏过月色,只是和谁赏的,想不起了,就像想不起鸿羽军的将军是谁一样。
沙场上的月光是暗到发沉的深红色,不美,却摄人心魄。
这一世,北地不会再有红色月光,她也不需要别人陪她赏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