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沈喻风放下手上鞍具,转身作揖道:“禀公子,小人名叫李涵。”
云敛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打量他:“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似乎是刚醒不久,眼神惺忪,披在身上的一袭裘衣松松垮垮,眼见就要掉下来。他也不在意,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喻风身上。
沈喻风微微躬身,语气更加卑微道:“回公子的话,小人一直在外院打杂,前些日子庄内人手不足,我叔叔才叫我来内院帮忙。”
“哦,你叔叔是谁?”
“叔叔也姓李,庄内庄外都叫他一声李叔。”
云敛微微颔首,又瞧了他一眼,眼神若有深意。
沈喻风生怕被他看出什么。始终低头不语。
云敛一直盯着他看,等到出行人马全部装点完毕,才别开目光,绕过他跳上马车,沈喻风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走开,就听马车上传来他的声音:“力气不错,就由你来驾车吧。”
沈喻风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心知方才一幕已被他看在眼里。
这次出行难得配备了一辆马车,名义上是为了照顾身体羸弱的云公子,实际上是为了掩人耳目。沈喻风上了马车,拿起马鞭,转头又见那名“沈喻风”披着外袍走出大门,沈喻风定睛一看,果然那柄名叫“明心”的剑被他系在腰上,他与一个负剑的陌生男子并肩而行,那负剑男子明面上是与他挨着走,实际上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后腰。
那“沈喻风”眉间郁色深重,在旁边人的挟持下,也随着上了马车。
沈喻风在他上车之后,扬鞭驾车,开始上路。在将要转道下山前看见李叔站在高大的门边,对他微微颔首。
他也对李叔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了山后,就听得车内响起交谈声:“喻风,你说端州有什么特产没有,我可是第一次去你家外公呢。”
云敛语气亲昵,语带笑意,又恢复成以往那般温润模样。
坐在马车前的沈喻风却很明白,这句话很明显是说给马车外山庄之人听的。云敛为了引开天罗宫的来人,以庄主出行探亲的名义将“沈喻风”带走,这些跟着他们出发的山庄护卫都被蒙在鼓里。
那些家仆却根本没有云敛这么多心思,他们在马上高声阔论,其乐融融,更甚至有的个别几个开始放声高歌起来。
这群忠诚又憨厚的汉子,尚沉浸在出行的愉悦中,不知山庄内已经翻天覆地,而他们最敬重的庄主已经被人掉了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