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然而,事实上,这个时代的礼教和规则,会给不同的人分门另类的定罪,并不是他一肩担当就担当得起来的,安然强辩道:“他们不是忠仆,是我的朋友。”

厅堂里,没人接口,因为安然这话,在他们看来,就是个笑话,主子和奴才,怎么可能是朋友?

方疏桐道:“阿然,如果想让你身边的人好,你就要守规矩,不要做出失德败行之事,他们会被送回农庄干粗活,全是你害的!你现在护着他们,除了忤逆父亲之外,于事无补。”

方疏桐的语气相当温和,可他说的话,就像钢刀一般,一刀一刀捅进安然心里,捅得安然无比负疚,知道是自己的任性,害了两婢两厮。

后面方疏桐再叫人来绑四人时,安然浑浑噩噩的,充满着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无力感,斗志全失。

令安然略感宽慰的是,方家毕竟是书香门弟,礼仪传家,对下人也算仁慈宽容,不会动不动就打罚变卖,四人只是被送回农庄上干粗活罢了,还是让人比较放心。

下人把不敢挣扎的四人绑上后,正准备拉下去时,方疏桐的夫人,现掌着方府中馈的大太太王氏叫了一声:“且慢。”然后她起身走到桂太君身边,附身耳语,桂太君便开口问道:“你们哪一个叫问凝?”

四人毕竟年轻,经历的事情少,纵然识了字,看了书,遇上这样的场面,早就吓懵了,完全做不出反应来。

问凝听问,只觉得心惊肉跳,脸色惨白,哪敢应声?但早有认得问凝的下人,当即指了出来。

桂太君已经年过七旬,人老眼花看不清,就道:“把人带近点,我瞧瞧。”下人便把软成一团,站都站不住的问凝拖到桂太君面前,扳起她的脸,让桂太君查看。

其实,安然常常在桂太君跟前承欢膝下,桂太君并不是没见过问凝抚菡两婢,只是她今次审视问凝,却是另有用意,她看得仔细,天色暗了,还叫人掌了灯来照着细瞧。

桂太君阴沉着脸,审视了一会儿,才道:“阿然,不是姥姥不心疼你,这回这事情啊,是你做错了……错得离谱……唉,我纵有心,也护你不得……”

安然一听这话,就觉得事情不妙了,桂太君一直是他最大的依仗,现在居然说出“护你不得”这样的话来,让安然心头又惊又凉,撒娇地叫道:“姥姥……”

桂太君抬手制止了安然的撒娇,又说道:“你喜欢跳舞,我跟你姥爷都没有拘着你,你要喜欢跳舞,跳就是,在府里跳,或是去女眷宴席上跳一跳,助个兴儿,我们并没有阻止你。可是,跳舞你也要分个场合,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跑去考花榜……”

安然强嘴道:“考花榜怎么了?平民可以考。”

“混帐!偷考花榜你还有理了?!”安凌墨拍着桌子怒斥道:“你姥姥训话,你还敢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