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方阁老只抬眼瞟了一下安然,没作声,桂太君看着安然,拿起绢帕捂着口鼻,暗自饮泣。

安然微微转身,又分别朝大舅爷方疏桐二舅爷方静石各自深深一揖,道:“甥儿见过大舅舅,大舅娘,二舅舅,二舅娘。”

方疏桐端坐着,轻叹一声。方静石朝安然微一抬手,示意他平身,不必多礼。两个舅娘李氏和王氏都泪眼盈盈地望着安然。

见过客人,安然才转身,又朝安凌墨深深一揖:“孩儿见过老爷,见过娘亲。”

趁着安然向方阁老等人见礼之时,那个管事已经在安凌墨耳边把安然在门口打人的事说了,安然刚一行过礼,安凌墨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一手指着安然怒叱道:“孽障,跪下!偷考花榜不说,回到家里还敢动手打人了?!公然违抗父命,你出息了!”

第62章 忠仆的定义

跟在安然身后的两婢两厮一看这阵仗, 早就吓软了双腿,安凌墨一声断喝,齐刷刷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

方太太则拿绢帕捂着口鼻, 忍不出呜咽出声, 若不是被身边的嬷嬷丫头们按着, 就想跳起身去护住安然。

安然在安凌墨喝叱中,长身玉立, 巍然不动,穿越过来几年了,还是不习惯动不动就下跪,说道:“他们是我的人,他们做什么事, 都是我指使的,老爷心头有气, 尽管朝我来,何必拿下人撒气泄火,没点气量。”

安凌墨只气得拿手直捶胸口,要不是碍于方阁老和桂太君, 他真想请家法。安凌墨捶了好几下, 才把堵在胸口的一口怒气噎下去,指着安然的手指直打颤,说道:“孽障!孽障!你自身难保,还敢护着下人, 来人, 给我把那四个贱奴绑了!”

“诺!”堂下伺候着的下人应诺着,便要上来绑人。安然慌忙拉开架式, 想要护住四人,大叫道:“不准动我的人!”

府里的消息传得快,安然在门口打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那些想进来绑人的仆役有点迟疑,望向安凌墨,他们可不敢跟主子动手。堂上气氛一时紧张得剑拔弩张。

方疏桐道:“阿然,你知道什么叫忠仆?”

“什么?”

“忠仆,不光是主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当主子做违矩失德之事时,他们要劝谏,劝谏不听,要想办法阻止,不能让主子陷于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景地。”方疏桐指了指四人,冷声道:“此四人,对你唯命是从,只算个愚忠,当不得忠仆两字。你父亲将四人从你身边除去,是对你好,回头自会再给你挑好的使唤。你对他们四人有情份,相护他们一场,也算你尽了主仆之义,不要再忤逆你父亲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方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就是送回农庄上干粗活去罢了。”

因这两婢两厮是方家的家生奴婢,只是派给安然使唤罢了,拿下后具体怎么处置,还在方家。

安然听了,只觉得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得他浑身酸软,他一直以为,偷考花榜,是他自己的事,只要他一肩担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