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全然忙得糊涂了,最要紧的事情差点忘在脑后。”纯懿扶额无奈地说,“桂嬷嬷,劳你再多费些心思记了。大爷开春的衣裳皆按着深色暗纹的花样做,无需有缀饰。布料要选柔软服帖透气的,必要得是结实耐洗的,针脚做得密些。给他备的衣裳,不只是冬春两季的,全年的内外衣裳全备齐,仔细做个五六套。”
“是。”
待嬷嬷下去了,纯懿终是坐下来喝杯茶水。
“早早叫老大去行伍磨练,你可怨我?”
傅恒瞧着她的神态,欲知她内心真实所想。
纯懿勉强笑着摇摇头,后边紧接着的话里却不是这般说:“明年不去,往后几年也要去了。索性早些去,兵将见他尚是黄毛小儿,上来也就打发些他能力所及的差使做,倒让他能实地多看、多听、多学、多操练。寻常爹娘许是舍不得这样半大的孩子往兵营去。可你我,一定是舍得的。”
她都舍得把刚出生不多久的福康安送到太后身边去,又怎么会狠不下心让福灵安十三岁入行伍呢?左右都是为了孩子未来的路走得顺畅些。
“其实谁不是这样想呢?”纯懿感慨地说,“我长姐家的庆恒,是一路放手让他自己跌跌撞撞走出来的。四姐姐让玉易城与永珔来京城,也是放下了心中万般不舍才做出的决定。若是真盲目为了成全自己慈母心肠,让孩子不可独立,那倒是为母的罪过了。”
“你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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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里燃着银丝炭炉,殿里摆着十多盆月季,花香混着暖融融的空气,稍许驱散了些冬日惯有的灰霾沉闷。
纯懿顶着初雪而来,她见廊下殿门以厚厚的帘子罩着,便知里头该是温暖如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