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微言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穆家既已归顺太后,你也莫要再去见他们。他们兄妹行事没有分寸,人言可畏,于你不好。”陈清湛语气淡淡,辨不出悲喜。
陆微言抬眼看他,却见他垂着眼帘,睫毛上似是承了一片落雪。
“甲胄一事我自会去查,若是皇后扶太子登基,日后有人问起,你便说刘岿与王承的案子你并不知情。若是太后扶了其他皇子,你便……”陈清湛抬起手拂了拂肩上白雪,又道:“你便让你父亲宣告,和我一别两宽,再无瓜葛,无论太后用什么理由让你见她,你都不要去。”
陆微言的手指攥了攥,忽然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难过在心中滋长。
“永宁坊梁家的案子怕是要被搁置了,让白薇帮你给他们一家料理了后事吧。如此一来,梁文远即便不能为你所用,也会心存感激。”
“……”
“伴君如伴虎,你父亲虽已官居尚书,行事仍要谨慎,若朝中有变,不妨称病乞骸骨,早日离开京都。你父亲不像是个甘愿辞官还乡的,还得你多劝劝。”
“……”
陆微言方才想了许久如何劝说他和离,他若不答应又该怎样,却没想到陈清湛会说这些。陆微言这才醒悟过来,他们这一别,是永别。所以他会苦口婆心如此仔细地交代这么多,仿佛要把一辈子需要注意的事交代完。
恍惚间想起一月前,她初次在街上见他,觉得这少年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调戏民女,只是没想到后来他调戏的对象变成了自己。他们从翩跹楼到南宫门,从陆府到澄晏园,却最终不能一起走到齐王府。
她年少时也曾想象过自己日后的姻缘,可终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玩闹的开头,仓促的收尾。他终归是齐王世子,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属于西北恒州,而她却必须要回京都救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不知今日过后,茶馆的说书人,又会说怎样的故事。
陆微言感慨万千,却只能低声说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