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钟樾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起身,“你慢慢来,到门口台阶下面等我一会儿。”
苏谦没明白他要干什么,等他的背影从图书馆消失,这才收了书本电脑,背着包下楼。
外面有几个女生在拍照,自拍了两张,看见苏谦出来,正好请他帮忙拍了张合影。空气里有一种特殊的、属于黄昏的气息,倦倦的,又让人像能够浮起在半空,什么都不必担忧的安心。他左右望了望,没找到钟樾在哪里,正疑惑间,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脚边,副驾驶车门“咔”一声开了锁。
苏谦眯起眼睛,从贴了黑色膜的车窗里隐约辨认出钟樾的侧脸,又仔细确认了一下这辆虽然不算是顶级豪车但也足以当得起一句“价值不菲”的座驾,一脸无法描述地上了车。
“上次有个人跟我说他很穷……”苏谦磨牙,“我记性有点不好,是谁来着?”
“嗯,前几天倾家荡产去买了辆车。”钟樾忽然侧身过来,替他扣上了安全带,“不然我怕你觉得我没有资格追你。”
他的手还搭在苏谦腰畔,整个上半身都朝他倾斜着,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过几厘米。苏谦脸上“腾”地一下子烧起来,好像他身上现在不是绑了根安全带,而是被下了个禁止行动的术法,整个人从头到脚到每一根汗毛都僵住了。
钟樾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说出了“追他”两个字。
五秒钟以后,钟樾若无其事地回到驾驶座上坐好,苏谦也听到了自己十分平静的声音:“哦,然后呢?”
钟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发动了车,方向盘微不可见地飘了一下,立即稳住:“买菜,回家做饭。”
大学生夜不归宿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的,实习加班,唱歌撸串,实验室通宵,外出旅游飞机晚点,可描述的不可描述的,既然都是成年人,学校也就懒得多管。但通常每个学生第一次独自夜不归宿的时候总要面对一下舍友心照不宣的眼神和调侃,男生之间更开放些,什么炫耀吹嘘都可以宣之于口,女生大多就眨眨眼睛笑一笑,彼此之间心知肚明也就罢了。
但苏谦还是有点担心的,因为戴杨是个很八卦的人,一旦他知道了,整个学院也就知道了。再加上他本人十分腥风血雨,一开始被全校女生翻来覆去揣测理想型,转眼两年多过去了也没见那个姑娘成功,除了一小撮人怀疑他是心有白月光之外,更多懂得很多的姑娘顿时开始走上了揣测校草性向的不归路。他就算无所谓,也不想平白无故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苏谦在清晨溜进宿舍的时候,恨不得蹑手蹑脚外加脸上蒙个面罩,结果提心吊胆了老半天,一推门发现室内只有胖胖一个活物。
“那厮没回来?”苏谦问。
胖胖屁股朝着窗口:“是啊。帮我拉个窗帘呗,太影响睡眠质量了。”
苏谦自己也想再补个觉,窗帘一拉,一点光都不带透的。但他往床上一坐,忽然又想跟胖胖谈谈人生:“你打算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当到几时?”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桌上的水箱中响起,若是现在再进来一个人,一定会以为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