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576 字 2024-03-16

谁教你这般说话的?咄咄逼人。我又何错之有?万事何曾像你想得如此简单?

没人教我,我本性如此。懒得装了。李诏越说越憋屈,我经事少,又能复杂到哪儿去?即便这样都觉得是你们大人间的阴谋。为之所不齿,也不想做这牺牲。纵然能会意你们所谓的为我好,然而这却不是我想要的。爹爹你素来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或许只是一个好相臣。母亲太累了。她推己及人,对李罄文的指控不减,越发胸闷气短起来,歇了一瞬:爹爹还记得我屋内那只肥鸭么?那日寻到时,已经是死僵模样,然蛋壳壁面有毒,蛋液也结了灰斑。我吓坏了。如何能平心静气岿然不动?

李诏又努力端正态度道:未曾想到害我之人,竟然离我这么近。我真的吓坏了,这府里,还有安全的地方么?谁是那只一直看着我们的眼睛呢?

你以为呢?李罄文心中有一个答案,却在犹疑开口之时,突然心生凄恻寂寥。

李诏不敢确定,亦不敢确信。

她从泰然谨慎的李罄文眼中看出了惶乏不安,于是自我审视了一番后,只是道:还愿我没胡来,没乱了爹爹的棋局。

李罄文似胸中万结,无法一一疏通,而李诏的话,倒令他心底唏嘘感慨,似是服输服软:

罢了,你去寺中待一段时日也好。

经文让人通透,祖母说一切皆有业障因果,我觉得不错。爹爹心有宏图大略,以为他人卑卑不足道,不将之放在眼里。我担忧,以为并不可取。而这般被轻贱的棋子,是血肉之躯,是他人性命。我也不过是一条性命。

她觉众生平等,然这世间众生并不平等,还有贵贱之分。

人有所求,各有所利,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李罄文却只说了句话,似一句为他所作所为的解释。

李诏无法驳斥,她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那般强词夺理不给人台阶下的模样,太过熟悉。

父女二人何其相像。

*

翌日。

李府整户如期进宫,安排马车时,老夫人周氏要求李诏与她共辇。

上了车舆之后,李诏乖乖挨坐在她边上。

经昨日一日的变故,叫李诏不知以什么面目去与这位祖母相处。她不敢叫她伤心,于是反倒束手束脚起来,越发小心翼翼便越做不好事情,不自在极了。

然周氏将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捂住道:你爹他都与我说了。

祖母。李诏一颗心似是被悬起,却因这一句话,那竖立起的坚硬墙壁又兀自倒塌下去。她有些难过地道:我不晓得该怎么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