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一条鱼, 被人剐掉了鱼鳞, 再一寸一寸地压在炭上煎烤。
从第一鞭在我身上落下, 我就咬破了嘴唇。
我不是什么硬骨头,从小就娇气得厉害,受不了委屈忍不了疼,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坚强。
可这一次,我硬生生忍住了。
我没哭,甚至没发出声音。
其实哭没什么好丢脸的,毕竟谁都有哭的时候——丢脸的是输。
他们试图用最简单的手段打碎一个人的坚持和脊梁。
我要是哭了, 他们就赢了。
我知道这样的坚持实际上没什么用处,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必须要做。
我可以在任何时候示弱,偏偏不能是现在。
不能在应院首面前。
“够了!”
打到第十鞭的时候,应院首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胥长林。
我松开嘴唇,感觉温热的血顺着我的下颌滑落到颈项。
我抬头看见应院首不忍的神色,我知道我赢了。
我心里生出了一股扭曲的快意。
心软的人总是会输。
“你要再这么打下去,她就该没命了。”应院首拦在胥长林面前,“既然她现在不说,再打下去她也不会开口——够了。”
胥长林眼中的戾气缓缓消退,绷紧用力的手臂也渐渐松了下来。
吴洵亦见机开了口:“这谋反一事事关重大,终究还要由官家定罪,可不能私刑将她打死了。”
“胥先生,我瞧今日便这样算了,将这应小吉严加看管在此处便可,等待日后发落定罪吧。”
在吴洵的劝说下,胥长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彼时我浑身已脱了力,意识也逐渐地模糊了,只能感觉到狱卒将我从刑架上解了下来,接着便将我拖回到了牢房中,扔在稻草里,不管了。
*
我清醒时,是被尿憋醒的。
我吃力地睁开眼,睫毛被眼上的黏液和脏污糊住,挣开的时候拽得我眼皮子疼得厉害。
但更疼的是身上。
我几乎没办法动弹,全身的气力都顺着那些伤口倾泻而出,连同我的骨头筋脉一块溜走,我动一根手指,几乎就能牵扯到全身的伤口。
只是到底,尿意还是战胜了疼。
我虽然此时是个阶下囚,但也立志要做一个体面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