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着吹火筒。”
傅容时伸出沾着面粉的手来,蹭了蹭我的鼻子。
“鼻子都黑了。”
我愣了愣, 对上近在咫尺的傅容时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 就算是不笑的时候也如月牙般微微弯着,像是无时无刻不蕴着笑意。
我感觉我心跳有些快。
在心跳声几近要撞出胸腔的前一刻, 我避开了对视, 将他的手轻巧打开。
“你把面粉都弄到我脸上了。”我嗔怪道。
他弯唇笑:“正好遮住那块黑。”
我瞪他一眼, 放下手中的吹火筒, 走到院子里的水井处洗脸去了。
临出厨房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我身后跟了一句话。
“真要给我起卦的话,给我算算姻缘吧。”
我脚步顿了顿,假装没听见。
水沸了、面扯了,我与傅容时两人吃了碗素汤面,就一齐出了门。
傅容时家离镇抚司挺远,每日当值都要走一段时间;可反倒是离崇礼门近, 正巧他去镇抚司的路上能将我送到崇礼门前。
到了离崇礼门不远处的拐角,正赶上上朝的时间,远远就能见到数不清的官员横金拖玉地从崇礼门鱼贯而入。
“你……你今天要回府吗?”临别前,傅容时犹豫着开口。
我瞥了瞥那边上朝的队伍,隐约见到一道绀紫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转过头来,看向傅容时。
他添了一句:“你要是不回府,我今夜做酒蒸鲥鱼。”
我不禁一笑:“那我今天要是走了,不就吃不上鱼了?”
傅容时压着唇笑,作出思索的模样,随后点了点头。
“那可不成,”我赶忙摆了摆手,“吃不上鱼怎么能行?”
傅容时露出白牙,拍了拍我的头:“那等我散值了来接你,咱们一块去买鱼。”
我点了点头,目送傅容时走出了乾元道,往镇抚司的方向去了。
我转过身,收起笑,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几步,到了崇礼门前,我瞧见面前站着那人,绀紫官服上的麒麟团纹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我端正地行了礼,一句话也没说,越过那人就走了。
他伸手抓了抓我的衣袖,被我躲开。
我进了宫门,很快混入了百官之中,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