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已经见过好几次,说过不少话,但至今,李湉仍旧不知道这位女性暗卫的名字。
她们相见要比她的铃铛姐姐跟她相见容易得多,她们之间传递消息也要更容易一些。
毕竟景国的暗卫早在先帝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慢慢向骁国渗透,正如骁国曾经对景国做的那样,二十年前先帝掀起的那一场血案之中丧命的也并不都是如罗家那样的无辜之人,还有不少看似被波及的人,实际上正是骁国从武林中向景国渗透的钉子。
景国的暗卫在李湉确定和亲之后就开始将重心转移到愉亲王府,为了之后接应李湉做准备,对他们而言,需要躲避和小心的也只有算得上是老对手的骁国人。不像柏云舒他们,一年多前才开始的安排毕竟不能那么妥当,需要躲的还是骁国和景国两方人马的眼线,难度格外大些,能够与李湉见上两次,都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了。
李湉早就没有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惊讶和紧张,对屋内突然多出一个人的情况表现得十分镇定。
但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之间的不同。
果然。
那个她至今没能知道名字的女性暗卫单膝跪倒在地,低着头,一字一顿:“殿下,已经成了。”
李湉听了这短短的,算得上没头没尾的六个字,愣了那么一下。
但她却也很快回过神来——
“你是说……”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攥紧自己的手掌,只觉得浑身都紧张地僵硬起来:“我们……准备都……妥当了?”
“是,三日之内便可配至边军大营。”
所以……她的长戈哥哥,也会在三日之后收到消息。
李湉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真好……真好……”
快要结束了。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李湉却觉得比过去的十几年都要漫长难捱,每一刻都在心惊胆战,每一时都在坐立难安,几乎没有一天夜里她能够坦然入睡。
“殿下。”仍旧跪在地上的暗卫抬起头,眼中带着微不可查地怜惜与自伤:“陛下有信,您若是……三日之内,可以为您安排。”
李湉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她摇了摇头,女暗卫觉得,此时此刻的康乐长公主,笑得格外轻松:
“不用了,诸般筹谋直到今日,越是到了关键时候越是不能冒险。”
“……殿下……”
“三日……”李湉闭了闭眼,思虑片刻:“就按照原来计划的那样吧,先前害我毁容的那位丽侧妃刚查出有孕,正是格外防备的时候。想办法让她觉得我要动手害她报仇,勾她一不做二不休……不难吧?”
“……是。”
“我的两个侍女,藤萝和青萝……”李湉顿了顿,深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到时趁乱,带她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