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怒意和不平涌上心头,陈君琮定定看向自己效忠的帝王,语气近乎质问。
“官家是不能,还是不肯?”
其实从朝堂争论开始便明白。官家怕日后新党把持朝政,怕他们做了前朝赵授那般的权臣。所以不肯让郑垂膺死,只为了安抚旧党,维持新旧党抗衡的局面。若说三司会审前官家还曾犹豫过,刘翰秋辞官的劄子便坚定了他的决心。
刘翰秋是旧党的主心骨,必须要保住郑垂膺的命作为留下他的筹码。官家帝王之术运用的炉火纯青,可他的衡哥儿呢?便活该屈辱死去,死后还要被那般折辱么?!
知道是撼动不了的南墙,陈君琮还是去撞了,疼了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劄子被扔在桌案上,好言好语不成,反倒让对方得寸进尺,官家失了耐心,沉声道:“陈君琮,你逾矩了。”
“臣愿用官职换郑垂膺一死!”
陈君琮眸中没有惧怕,打的是倾尽所有也要达到目的的主意。
冷漠与怒火很好的掩饰在面容之下,官家起身走到陈君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陈卿何至于此,朕还需要你这般有能之士匡扶社稷。朕已拟诏,将郑垂膺流放儋州。孟阮清毕竟是为改制身死,便追封为太傅,未到而立之年的太傅,可是莫大荣耀。”
是啊,仅二十有六的太傅多么荣耀。官家又是多么仁慈公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陈君琮忍不住想笑,他红了眼眶,跪在官家脚下,无限悲凉高呼,“臣谢官家恩赏!”
暖阁的门缓缓打开,小六儿站在石阶上看陈副使踉跄着走远了,终究不忍心移开目光。
天上没有星子,偌大的宫城静悄悄的。陈君琮孤身走在金砖上。一道狰狞蜿蜒的闪电划破天际,“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他僵着脖子抬头,被豆大的雨点滴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