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间没有白日热了,豆大的烛火映亮三司的议事堂,素白的窗纸上印着三个人影憧憧。
一把竹尺轻点在桌案上大衡舆图的定州之处,裴潋负手道:“定州地方大,人却稀少。裁下来的士兵可领了银钱安顿于此。”
孟阮清坐在三脚榆木文凳上,俯身看去,皱眉问:“他们会愿意背井离乡待在定州?”
定州北上就是榆关,确实人烟稀少,但要把从各州军中裁下来的老弱士兵安置于此并非易事。
“益之兄说的在理。”宋遗青笑了笑,用朱砂笔将大行和定州圈出来,“可这是把定州从外面内里都变成衡朝疆土的一个法子。益之兄可还记得定州如何来的?”
定州来源,大衡是人人知晓的。这样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孟阮清立即回道:“太祖在位时,大行为自保主动献给咱们的。”
他不太明白,定州分明已经是衡朝疆土了,为什么还要废这般劲儿。直到被裴潋一段话惊醒。
“口头上是咱们的,但人烟稀少,定州有大半的土地荒芜,人人都还记得定州以前是大行的。”
上朝时和旧党争论裁军一事,扯了半天话,下了朝裴潋也没来得及换了官袍就坐在三司的议事堂内,携着孟阮清和宋遗青等三司的新党初拟了后续改制内容。
拿掉现下的裁军,还有除特奏名;把国子监分层;改科举考试的内容,一改歌功颂德的文章等。
洋洋洒洒三尺长的具体内容,手腕子都写的痛了。
裴潋扔了竹尺,给孟阮清解了惑,一双暗沉的眸子幽深而危险。
“只有让定州土地为咱们衡朝的人开垦耕种,世代所居,定州才真切的算是大衡的疆土。子子孙孙总有忘却定州由来的时候。守军是守住定州的硬刀子,这个却是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