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
一个血迹浓重却已经干涸的金属门牌上,刻着这个姓氏。
源明月站在门口,冬日的阳光令人眩晕,大雪才刚刚有消融的迹象,还未能完全融化,是大片大片刺目的白色。
好像再看一会就要得雪盲症一样。
脑海里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刮蹭耳膜的电流声。
是什么声音?
她眨了眨眼:“夏油同学,放下帐吧,天……好亮啊。”
源明月松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
这次没有按门铃。
金属围门一推就开了,血迹已经呈深色浸润在地面上,连走在上面都能感觉到鞋底的粘稠。
没有比此刻更痛恨五感的敏锐。
源明月手指有些颤抖。
脑子里的弦绷的很紧,似乎有无形的手在快速撩拨,以至于大脑充血,震耳欲聋。
每踏出的一步都废了极大的力气,从不知谁的血迹上走过,寂静到连风声都听不见,她闭上眼睛,视线中的白色好像把其他都映衬得只剩黑色。
雪下了一整夜。
却没能冲洗掉地面的黑红色。
正门也没有上锁,钥匙躺在门前,分不出颜色,混合着金属发出厚重的扭曲的气味。
只是触碰到,门就推开了。
迎面来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地狱的大门敞开,将一切都撕碎了。
走道是狭窄的,两侧墙壁上纵横交错遍布血色手印,有大手掌,有小手掌。
低下头,是长长的拖行的血迹,从正门口,拖向客厅。
而门的底部,有几个指印。
从所见推测,大约有一大一小两人爬到了门口,又未能推开门,就再一次被拖了回去。
好像刚刚触碰到出口,又被破粉碎希望。
在挣扎中,被愚弄着。
源明月忍着胃部的翻涌,缓步走向客厅。杯子和碗筷打碎在地上,每一块瓷片都有血色。
目前为止,她已经对红色产生了一种疑惑。
人类体内到底有多少血液可以流出?
布艺沙发上渗透着两种气息,来自两个从刚才起就很浓郁的血腥气。
被抓得皱巴巴的t恤就垂在那里,仍在滴血。
橱柜的门半开着,一个女人的下肢无力地垂着,上身以扭曲的姿势被塞进了橱柜中。
源明月终于捂住了嘴巴。
被收回在[枷锁]中的记忆一瞬间涌现出来,噩梦中的情景再现,耳边仿佛又开始响起血液的“滴答”。
夏油杰走到她身后,掌心盖住她的眼眸。
没用的。
她拿开夏油杰的手,蹲下身,慢慢推开面前的沙发。
一米刚出头的女孩就以这样的速度逐渐出现在视野里,先是赤.裸着的脚,后是刻着模糊不清名字的小腿,攥着平安御守的手,看起来被掰了很久,手背都被抠得血肉翻飞。
御守已经看不出先前的颜色了。
一切都是黑白的。
睁大的双眼,面上还保持着茫然又痛楚的表情,眉头紧皱,眼角流向耳后的眼泪也干涸了。
那根弦断了。
啪嗒一声,断裂开了。
震耳欲聋的乱舞消失,离弦的耳鸣如同失去控制的警报声接连不断。
【茉莉酱,你才几岁啊。】
【五岁哦。】
……
源明月张开手臂,比量了一下,抱在手臂上都轻飘飘的小女孩,甚至还没有她张开手臂那么高,就已经停止了一生。
茉莉的一生好短啊。
她看到茉莉的一瞬间却那么漫长。
【我们一起带茉莉去游乐园吧,等开春就去!】
【大姐姐好笨,都已经放寒假了,没办法跟元美她们炫耀啦。】
……
纤瘦的身体从胸口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液,脖子,到处都是伤口。
身下的血泊已经凝聚起来,将源明月送她的裙子黏在了地面上。还没有开春,还没有去游乐园。
源明月感到迷惘。
“夏油同学,咒灵是什么?”
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杀害这么多人,没有理智,没有规则,将两个即将踏入新生活的人玩弄般死于痛苦之中。
……凭什么啊。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是人类的负面情绪,是诅咒。”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