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黑川】。

一个血迹浓重却已经干涸的金属门牌上,刻着这个姓氏。

源明月站在门口,冬日的阳光令人眩晕,大雪才刚刚有消融的迹象,还未能完全融化,是大片大片刺目的白色。

好像再看一会就要得雪盲症一样。

脑海里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刮蹭耳膜的电流声。

是什么声音?

她眨了眨眼:“夏油同学,放下帐吧,天……好亮啊。”

源明月松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

这次没有按门铃。

金属围门一推就开了,血迹已经呈深色浸润在地面上,连走在上面都能感觉到鞋底的粘稠。

没有比此刻更痛恨五感的敏锐。

源明月手指有些颤抖。

脑子里的弦绷的很紧,似乎有无形的手在快速撩拨,以至于大脑充血,震耳欲聋。

每踏出的一步都废了极大的力气,从不知谁的血迹上走过,寂静到连风声都听不见,她闭上眼睛,视线中的白色好像把其他都映衬得只剩黑色。

雪下了一整夜。

却没能冲洗掉地面的黑红色。

正门也没有上锁,钥匙躺在门前,分不出颜色,混合着金属发出厚重的扭曲的气味。

只是触碰到,门就推开了。

迎面来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地狱的大门敞开,将一切都撕碎了。

走道是狭窄的,两侧墙壁上纵横交错遍布血色手印,有大手掌,有小手掌。

低下头,是长长的拖行的血迹,从正门口,拖向客厅。

而门的底部,有几个指印。

从所见推测,大约有一大一小两人爬到了门口,又未能推开门,就再一次被拖了回去。

好像刚刚触碰到出口,又被破粉碎希望。

在挣扎中,被愚弄着。

源明月忍着胃部的翻涌,缓步走向客厅。杯子和碗筷打碎在地上,每一块瓷片都有血色。

目前为止,她已经对红色产生了一种疑惑。

人类体内到底有多少血液可以流出?

布艺沙发上渗透着两种气息,来自两个从刚才起就很浓郁的血腥气。

被抓得皱巴巴的t恤就垂在那里,仍在滴血。

橱柜的门半开着,一个女人的下肢无力地垂着,上身以扭曲的姿势被塞进了橱柜中。

源明月终于捂住了嘴巴。

被收回在[枷锁]中的记忆一瞬间涌现出来,噩梦中的情景再现,耳边仿佛又开始响起血液的“滴答”。

夏油杰走到她身后,掌心盖住她的眼眸。

没用的。

她拿开夏油杰的手,蹲下身,慢慢推开面前的沙发。

一米刚出头的女孩就以这样的速度逐渐出现在视野里,先是赤.裸着的脚,后是刻着模糊不清名字的小腿,攥着平安御守的手,看起来被掰了很久,手背都被抠得血肉翻飞。

御守已经看不出先前的颜色了。

一切都是黑白的。

睁大的双眼,面上还保持着茫然又痛楚的表情,眉头紧皱,眼角流向耳后的眼泪也干涸了。

那根弦断了。

啪嗒一声,断裂开了。

震耳欲聋的乱舞消失,离弦的耳鸣如同失去控制的警报声接连不断。

【茉莉酱,你才几岁啊。】

【五岁哦。】

……

源明月张开手臂,比量了一下,抱在手臂上都轻飘飘的小女孩,甚至还没有她张开手臂那么高,就已经停止了一生。

茉莉的一生好短啊。

她看到茉莉的一瞬间却那么漫长。

【我们一起带茉莉去游乐园吧,等开春就去!】

【大姐姐好笨,都已经放寒假了,没办法跟元美她们炫耀啦。】

……

纤瘦的身体从胸口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液,脖子,到处都是伤口。

身下的血泊已经凝聚起来,将源明月送她的裙子黏在了地面上。还没有开春,还没有去游乐园。

源明月感到迷惘。

“夏油同学,咒灵是什么?”

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杀害这么多人,没有理智,没有规则,将两个即将踏入新生活的人玩弄般死于痛苦之中。

……凭什么啊。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是人类的负面情绪,是诅咒。”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