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自家少爷问道。
“索德斯内,刚田君,你说得对。”
马晓光冲胖子神秘地一笑,点头赞道。
“那还……我知道了,咱们可以直接跟踪这个贱人?”
“哟西,刚田君,你滴,专业滴干活!”
马晓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赞许地说道。
道奇轿车没有打火,关着灯,隐没在中街楼房的阴影里。
夜色更很深了。
街面上行人稀落,偶尔有一辆黄包车小跑着经过,车夫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咯吱声,在寂静里传得很远。
“出来了。”
胖子压低声音。
后门开了,小山健人拎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白天的工作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套,脚上是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踢踏”的响声。
他走路的姿态不像急着回家,倒像是一个刚刚拉完磨,卸下了绳套的驴子,正在那里歇息。
在门口站了片刻,小山健人左右张望了一下。
——不是特务那种警惕的张望,是收工的人“看看有没有回家的黄包车”的张望。
马晓光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我去跟。你开车在后面掉着,远一点。”
胖子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小山健人招了招手,一辆黄包车从街角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跟车夫说了句什么,然后坐上车,沿着中街朝南边去了。
马晓光也招了一辆黄包车。
“跟着前面那辆车,别太近,别跟丢。”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拉起车就跟了上去。
马晓光坐在车上,戴上一顶礼帽,帽檐压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穿过中街,来到了鼎余里。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夏夜的闷热。
马晓光注意到,小山健人的车没有往热闹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支路。
路两旁是老式的石库门房子,墙根长了青苔,路灯昏黄。
“前面那辆车,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跟?”
马晓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定了。
小山健人不是特工,他的车没有加速、没有绕弯、没有回头张望——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