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依着江浸月的意思喝了麻沸散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殊不知江浸月怕他半途醒过来,还斟酌着用银针定了他几处大穴,完完全全要岑闲安安稳稳睡过去。

待到岑闲轻微但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窗棱出一动,戴着的朔望背着光进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江浸月还在犹疑,他抬起头,最后认真地问朔望:“你真的想好了吗?如若以后仍无药可医,你一条命就栽在上面了。”

朔望的眼神落在了那盘棋上面,岑闲摆的是当年他们没有下完的那一盘棋。

他躺在岑闲身边,对江浸月说:“开始吧。”

江浸月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刀,道:“好。”

换血是个痛苦的过程,至少江浸月在医书上面是这样读到的。但此刻朔望躺在岑闲身边,血脉连在一起,他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得不像话,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神情却是欢快的。

好似人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事情了。

朔望身上的血与温度渐渐流走,缓缓注入了岑闲的身体里面。

他疼得快失去知觉,飘忽的意识仿佛飞在了半空中,朔望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勉强将意识回笼,而后不着边际地想——

“以后他身上流的就是我的血了。”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亲密了,他们连身上的血,都是对方的了。

岑闲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还是七八岁岁的孩子,林娇娘带着他在江南灾荒中辗转。

他们孤儿寡母,受了不少人的恩惠和帮助,每每受助林娇娘都教导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只是人间有好人便有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