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十一岁那年,似乎也发过这样一场高热,据父君后来讲,病情极凶,他险些就因此而丧命。
那病过后,他便觉得自己同旧时不大一样了,但细究起来,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他是因为那场病才忘记了过去吗?
可殷怀只是稍稍这样一想,头就痛得发木,如车轮转碾。
殷怀扶着墓碑,缓缓软倒。
沈碧自司无相背上跨下,对方扬起前蹄,再度变回人形。
觑着闭目靠坐在坟旁的殷怀,司无相小声道:“殿下这是在……打坐?”
沈碧此时心烦意乱、自顾不暇,闻言只敷衍地嗯了声。
又等了会儿,见殷怀始终不曾睁眼,沈碧忽然转头对司无相道:“你先走吧,殿下想是方才打斗耗了心神,一时半会不会调息完毕,你不如先行离开。”
司无相脱口便道:“没事,小灵可以……”
他话未说完,沈碧脸色便蓦地沉了下来。
司无相心头一跳,接下去的话临时打了个转,变成:“……可以走了。”
沈碧颔首,待对方离去,他才深吸口气,举步走向殷怀。
可直走到对方面前,殷怀仍紧闭着眼,浑然未觉。
沈碧皱眉,近距离打量,对方的异常便更加明显——他仿佛在持续地低烧,皮肤泛着病态的红晕,不住地惊颤、呓语,而在殷怀额心的位置,出现了道金色的竖痕,隐隐的闪烁如在挣动。
沈碧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去触那线竖痕,但在他指尖点上殷怀眉间的一瞬,那竖痕便扭身缩回了殷怀的体内。
几乎同时,殷怀眼睫颤动,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