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合欢不答,殷怀继续道:“你这幻形术可真是精妙绝伦,想来是与你那件法器‘合欢鉴’有关吧?听说你当年便是凭借这法器挑弄起昆仑一门内部的纷争,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又想重演旧事、为非作歹?”
合欢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无甚情绪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说罢,她又幸灾乐祸起来,“修姱已与我订下‘死生契’,现下我二人已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你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殷怀淡淡道:“不错,所以,我只要封印你。”
合欢微微瞠目,三角形的蛇眼刚刚张大,殷怀的手印便已同时下落。
炙痛之下,她惨叫道:“殷怀,我日你祖宗——”
司无相正载着沈碧在原野中飞驰,头上忽划过道灼目金光,一逝向东。
他急急勒蹄,回首对沈碧确认道:“刚刚那束光,是殿下吧?”
沈碧向自己手心看去,方才黯淡的金乌重又流光,振翅开喙间,殷怀的声音从中传来,道:“去榣山等我。”
沈碧面色一变,而司无相已抢先应声道:“好嘞!”后腿一蹬,掠向天空。
沈碧只得抓紧麋角,由它载着驶向榣山。
榣山峰顶,云雾缭绕。
怪石、深潭、木屋、松柳都与殷怀在合欢鉴中所见无别,只是在正中多了座坟茔。
坟前立着块石碑,却没有刻字。
殷怀站在不远处,凝望着那坟,踯蹰良久,才迟疑着靠近。
他的颧骨乃至眼皮上,都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也显得迷离。潮热的感觉在他周身回荡,让他晕眩。
殷怀伸手,想要抚摸那无字的石碑,未及触到又缩回了手,他闭了闭眼。
常恒临死前的笑貌又浮现在他的眼前——那孩子很瘦,浑身上下只有脸颊是圆润的,所以笑起来时,总是肉嘟嘟的。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很喜欢笑,但他那时没有笑,只是无助、乞求地看向自己。殷怀发起了抖,病热的感觉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