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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恒轻飘飘的一句话扔出来,江意下一瞬便提起平喜的胳膊,将人扔下了马。他伸出食指弯成勾,含在唇间猛地一吹气,口哨声便做了讯号,后头原本安安静静行进的骑兵忽然之间凶悍了起来,马蹄声如同天边滚雷,气势磅礴。

平喜被扔下马,刚刚爬起来,身边便一匹又一匹马接连而过。他慌慌张张地躲闪着,好几次险些被撞到。待到所有的骑兵都走了,他才惊魂稳定地捂着胸口大喘气。可平喜没想到的是,骑兵走了,还有步兵;步兵之后,还有采石场里那些拿着铁镐的劳工。

“杀——!”

“杀!!!”

所有人都在叫嚣着,那声音好似能劈开深沉静谧的夜,好似能煮沸人心头的血。

往常莫说是与人起争执,就是平民与他擦肩而过,他都会抢在对方发难前作揖道歉,生怕惹祸上身。

可这一刻,他分明手无寸铁,胸口里却不知什么在叫嚣着,催促他跑起来,跟上其他的步伐。冲进尚未建成的宫殿里,把那些看守、兵士都打趴下去,以贱籍之身踩在他们的头顶。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平喜根本没办法想明白;他只能跟着跑起来,往前头冲。

——

看守采石场与工事地的活,可以说是最轻松的活了。既不必恪守军中的规矩,也不必训练,每日就是懒懒散散地在周围站着,两个时辰巡视一次,想偷懒的时候便可以偷偷懒,在附近打野味、闲聊、摇两把骰子都可以。反正上头的人也偷懒,里头的人都是贱明贱骨头,借他们几个胆子也无人敢逃走。

白日里还有好些个人做做样子,到了夜里子时一过,除了每日值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东倒西歪地围着篝火打瞌睡,里头叮叮哐哐的施工声都吵不醒他们。

因而,马蹄踏得大地震颤,碎石子跳动时,有些人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