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公子沉默了下来,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从门前经过的温明棠,秋风拂过那含笑听着身边汤圆、阿丙同自己说话的温明棠,看着那张难得一见的美人面,又想起童不韦说的她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她这大儒千金当的其实还当真挺不容易的。”说着顿了顿,看着那张美人面,又道,“尤其还生了这样一张脸,三分的磨难加上那张脸,能叫人对她生出七八分的怜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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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换句话说,你这样的人都能对她生出七八分的怜惜,她先前又只受了三分的磨难,那剩余的四五分合该补齐的,如此……才能对得起你对她生出的七八分怜惜。”童不韦抿了口茶,淡淡道,“可见一张红颜面……天生就该命途多舛的,因为人天生给她的怜惜就比旁的没那么好看之人要多一些。”
“爹,你还当真是好生苛刻!”童公子听到这里,笑了,“老天爷本只给她受三分磨难,你便去给她补齐,这就是你抓她当交替的理由?”
童不韦笑了:“自古红颜多薄命,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既众生平等,那凭甚她生出来就比旁人好看?”童不韦说着瞥了眼童公子,“能叫你这样的人都能对她多生怜惜。”
“我这样的人的怜惜又不会给她丁点助力,不见兔子不撒鹰,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为她出力?你当我是风月楼里的凯子不成?”童公子嗤笑道,“我的怜惜……是虚的。”说到这里,看了眼童不韦,“可你给出的搓磨同麻烦……却是实的。”
“账真叫爹这么算的话也忒精明了,尽给旁人些虚的好处,自己拿到手的却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童公子说道。
“就似这请神一般,被请的神替你解决了麻烦是应该的,若因替你解决麻烦而遭遇了对面那位的迫害,明明是为了你而遇到的麻烦,却不止得不到你半点感激,甚至连口头虚无缥缈的感激都没有,反而还得了一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童公子说道,“这不是明着骂被你请过来替你解决麻烦的神活该么?”他说道,“这般……其实过分了呢!”
“过分?”童不韦笑了,指着童公子手里的钟馗面,道,“可我请的是神呢!”
“她又不是神,只是每一日都认认真真过日子的人。”童公子说道,“她没有神的能力,却被你以神的标准苛刻要求着,若是个寻常人,自是十之八九要倒霉的。”
“十之八九的倒霉,剩下的不还有一二么?”童不韦说道,“剩下的一二成了神的,哪怕不是永远是神,只有那么短短一段时日成了神,也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想要求到的呢!”
“一次大运大势,能让升斗小民一下子成那滔天巨富,似那童五,”童不韦说道,“多少人奔波一世就是为了咸鱼翻身,她既当过神,哪怕只有短短一段时日,也是翻了身了。”
“倒也是!”童公子摸了摸鼻子,说道,“富贵险中求,果然没错!”
“只是这世道总账既是平的,有人得到自然便有人失去。这一次她若当真渡劫成功了,爹又未来得及金蝉脱壳的话,她的富贵搞不好要从你身上得来了。”童公子说道。
“技不如人,自是甘愿认输的。”童不韦说道。
“不甘愿也不行啊!”童公子闻言笑了,指了指渭水的方向,“那些乡绅的血……距离如今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可见嘴再硬也不如刽子手的刀硬的,身子该软就得软。”
童不韦瞥了眼童公子:“要警惕旁人的能屈能伸超过那个度的同时,对自己的能屈能伸倒不必那般苛刻。”
……
好在打了两个喷嚏之后便不再打喷嚏了,温明棠对汤圆笑说有人在念叨她的话语摇了摇头,道:“当只是被风吹过来的胡椒粉呛到了而已。”
路上经过那胡人的烤肉摊,胡人撒烤料撒的豪爽,自是隔着老远就闻到那香料味儿了,可风一起,那喷嚏声却是不绝于耳,可见太香的东西风大些总是呛人的。
既然只是被呛到了,身子骨没问题,温明棠笑着说道:“回去就将那虾做了,做个醉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