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章 醉虾、醉鸡

早说过这小子喜欢说大实话了。

这话将童不韦逗笑了,他摇头道:“刨坟掘墓之事果然损阴德,太宗陛下的墓穴是有诅咒的,贵人去世后的清净是不能随意叨扰的。”

童公子听着童不韦那神神叨叨的话语,要不是已然提前得知了真相,听着童不韦说的这些话,怕是当真要开始疑神疑鬼了。

“受命于天的天外陨石……”童公子说道,“又是在太宗陛下去世前献上的。那换个角度,是不是也能说太宗陛下拿了那块受命于天的陨石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同样一件事,换个角度陈述,那意思便截然不同了,甚至那瘆人的后一句或许才是真正的真相。

“陨石当真掉下来就有字吗?还是有人刻上去的?”童公子问童不韦,“在天外的陨石上刻‘受命于天’,可见太宗陛下也是人,也喜欢玩这一出‘自己是老天爷命定之子’的戏码。”

童不韦笑了,点头道:“所以,同样一件事,前后连起来,是不是也能说是太宗陛下做了这件‘受命于天’之事后被反噬,没熬过去,死了?”

“偏这件事又是‘受命于天’的大事,一旦被外人知晓太宗陛下是因为这件事死的,很多人的心思都会活络起来,说老天爷看不惯他!”童公子接话道,“即便真是死于这块石头,也不能说出这等真相来。”

“当然,太宗陛下也不愧为人杰,将这一出原本要葬送自家江山之事生生换成了一出好棋,直接带着这块致他死的石头陪葬,墓穴一封,那太宗陛下世间至贵不能打扰,一旦打扰就会受到诅咒,似你外祖那般。”童不韦说道,“还真是将一出臭棋走成顶级的妙棋了。”

“于活人而言,这是一块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可于死人而言,这又是一件能将人捧至‘神秘’‘至贵’的神器。”童不韦说道,“你外祖这等受了诅咒之人的死甚至还能印证那石头上‘受命于天’四个字,说是天罚也不算牵强,能解释过去。”

“他自己直接或间接下令人刻上去的‘受命于天’,从结果来看,这块石头确实为他想要的‘受命于天’四个字出大力了,只是……人死了。”童公子唏嘘了一声,叹道,“真是有种玄之又玄,好似灵又好似不灵,可偏偏又不是解释不过去之感。”

“难怪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呢!”童公子想了想,说道,“让我抱着杀死自己的凶器陪葬,且还要把这凶器捧成圣物,我未必有那么大的肚量,太宗陛下果然是成大事之人,胸襟、肚量、远见非常人所能及。”

“就似让你外祖抱着那致他死的肿包瘤子陪葬,他定然气坏了,又要不准人吃饭的搓磨旁人了。”童不韦笑道,“他一死,那不断肿大的肿包瘤子不长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致他死的肿包瘤子生机也来自于活着的那个他。”童公子说道,“那些偷来的油水将他养的油光发亮,那肿包瘤子就又以被油水滋养的他来滋养自己,养到最后,他死了,那肿包瘤子也没了生机,他和肿包瘤子一起入了土。”

话音落下之后,童不韦没有接话,童公子也没有说话,只是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那样一句话。

风吹来,童公子打了个寒噤,虽然还未入冬,可入秋的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寒凉的,尤其方才说的刚好就是生生死死之事,更是凉意逼人。

“生死之事说多了还真可怕,还是看美人好!”童公子瞥向窗外,正见温明棠同汤圆、阿丙三个从酒楼门前经过,见几人手里提着油纸包,哼着小曲儿,有一茬没一茬说话的样子,再看几人面上的笑容,童公子道:“这几人……还真是不是在吃就是在买吃的路上。”

“吃东西这件事有那么令人高兴吗?”童公子说着,瞥了眼自己面前摆满食案的菜肴,“还是因为这几人是厨子,尤其喜欢吃?”

“可见他们是在认认真真过日子的,”童不韦说道,“那俏厨娘还画了食谱,那食谱卖的不错,想来还挣了些银钱。以一个女子,不,不说女子了,就以一个不借旁人势的寻常人的角度来看,她做的还不错,至少养活自己了。”

“可惜,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被打破了。”童公子说着,伸手拿起童不韦手边的钟馗面,道,“爹请神上身了。”

“神……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童不韦接话,“寻常人不遇棘手的麻烦又怎会请神?一旦请过来,自是被请过来的那位一睁眼就会遇到棘手至极的麻烦。”

“我既请的是神,她克住对面不是应该的么?若不然怎能叫做神呢?”童不韦接着说道,“若是克不住,那便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如此……什么遭殃之事落到她头上自都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