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沉下来,暮色缓缓浸染整片渔村,沉沉夜幕遮住了落日余晖,也掩去了白日里的喧嚣热闹。海风轻轻吹过家家户户的屋瓦,带着淡淡的海腥气,悄然抚平了白日的燥热。村里大半灯火次第熄灭,人声渐歇,整片村落渐渐安静下来。
可蔡小云的屋里,依旧半点安宁都没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被怼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打转,心底的火气此起彼伏、越压越旺,烧得她心口发烫、浑身烦躁,连呼吸都带着戾气。
她男人刚收拾完家里的杂活,擦了擦手躺上床准备歇息,侧身就瞥见她翻来覆去一脸郁结的模样,随口问道:“怎么还不睡?心里堵着什么烦心事,折腾一晚上了都。”
蔡小云闻言,立刻猛地翻过身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对着丈夫倒起了一肚子苦水:“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兰花那个女人,实在欺人太甚!今天我去找柳绿商量搭伙出海,话都还没说透,她就突然闯进来,当面一顿挤兑我,把我说得里外不是人,让我尽了脸!”
“你说气不气人?全村就数柳绿婶子手艺最好、最会找鱼,跟着她出海收成最稳、最有保障。可兰花倒好,年年把人死死攥在自己一队手里,霸占着不放,所有好处全让她们一队占尽了!”
“我们四队去年收成差、落了闲话,今年本来就没人愿意跟我们搭伙,处境够难了。她还处处堵我的路、句句噎我的话,摆明了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逼着我们四队散伙,她好趁机扩充自己的队员!这女人的野心,大得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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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静静听她吐槽完,沉默了好一阵子,摸出杆旱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的神色,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她嘴巴厉害,又占着先机,你跟她私下掰扯肯定讨不到好。人家是多年老姐妹,私下敲定搭档合情合理,你再闹也没用,纯属白费力气,还落得个小气计较的名声。”
这些话没安抚住蔡小云,反倒把人惹急眼了,她心头一躁,抬手狠狠推了男人一把,眉头拧成一团,语气焦躁不甘:“那难道就这么认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队今年继续大丰收、挣满工分,我们四队继续捡剩的、一分钱都挣不到?我不甘心!”
男人掐灭手里的烟锅,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明算计,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给她出主意:“私下争不过,就摆在明面上争,靠规矩压人。别跟她扯什么私交情面,就往大队公平公道上靠,谁都挑不出错。”
“过几天村里开动员大会,你当众把这事摆出来说。就讲现在的规矩不公平,好的潜水能手全被强队霸占,弱队没人帮扶、年年吃亏受累,越干越难。你当众提要求、改规矩,定下强队必须带新手、老手必须帮弱队,出海资源得均分,不能任由少数人霸占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点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