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量,是多少量来着?
老一辈都是凭经验口传手教,一落到纸上,就全是糊涂账。
锅里油滋滋冒烟,她来不及慢慢思考,凭着自己的感觉随手抓一把放进锅里,再挖一勺兰花婶做的豆瓣酱,炒出红红的酱汁,最后下葱姜蒜爆香。一瞬间,辛辣的油烟灌满了小小的厨房,味道冲得人直呛鼻子。
章斯尔被呛得弯腰剧烈咳嗽,眼睛酸涩流泪,睁不开眼皮。她赶紧扔下锅铲,捂住口鼻跑出厨房,站在院子里大口吸着空气来缓冲鼻腔肺里的辛辣。
这会儿她总算明白菜谱上那句“让辣味侵入每一个毛孔”是什么意思,完全不夸张,纯写实派来着。她能想象,当初记录菜谱的人,一定也和她一样狼狈奔逃,才能写出这么痛的领悟。
担心铁锅烧坏,章斯尔拿出防毒面罩戴好返回厨房,从从容容拿起木锅铲,把沥干的佛手螺倒进锅里大火翻炒。
满满一大锅螺肉,必须多炒一会儿才能入味,虽然面罩能隔绝厨房里的油烟呛味,但架不住长时间翻炒手会酸。
章斯尔面无表情,化身没有感情的翻炒机器,脑子里循环播放幼稚童谣转移注意力:“炒菜炒菜切切切,包饺子包饺子捏捏捏,横三刀竖三刀,刮个鼻儿小面包......”
螺肉炒得均匀入味后,她撒上细盐,继续大火翻炒三分钟,盖上木锅盖焖煮入味。
时间一到立刻撤火,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雪白的芝麻。红、绿、白三色衬在一起,整锅菜看着鲜亮立体,卖相相当不错。
菜一出锅,她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单看外表,这道菜算是成功了九成九,剩下的就看味道怎么样。
她抽了根干净牙签,挑一点螺肉尝味道。入口略略偏咸,舌尖带着麻味,刚好符合她一开始做重口菜的想法。螺肉吸满了酱汁,口感脆弹多汁,香辣够味,整体算是做得不错,没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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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大涨,她点燃两个灶,双锅同步开工。一锅焖糙米饭,一锅煮马鲛鱼羹,晚餐就差不多齐全了。
清水下锅,加入姜丝、蒜蓉去腥;水烧开后,淋上村里换的地瓜粉勾出浓稠芡汁,等汤色熬得变白,再放入提前烫好的马鲛鱼肉羹。
出锅前淋上一勺灵魂葱头油,撒一把葱花。渔家做汤,最离不开的就是葱头油,家家户户都会熬,不管是鱼羹汤,还是米粉汤,少了它,味道就不地道。
鲜美的鱼香混着葱油香气,顺着晚风飘满整个院子,在安静的村落傍晚里,格外勾人食欲。
章斯尔忽然想起上辈子,深沪一个朋友跟她说过,吃马鲛鱼羹最讲究氛围,一定要靠窗迎风坐。海风轻轻扫过热汤,鲜香一点点钻进鼻子,抬眼就是大片大海,好像无数鱼群在眼前游动,这才是真正吃出了大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