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吕相阴招

“不必动怒。”方仲永缓缓开口,神色从容淡然,唇角甚至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吕夷简机关算尽,急于在朝堂上将我压制,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操之过急。这般无休止打压实干之臣,长久下去,只会让官家看清保守派系的私心,这便是他日后跌落权位的隐患。”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墙上悬挂着治河地图、农具改良图样与火器研发记录。

“既然对方已经亮出全部招数,那我们便从容接招。”

方仲永随即唤来下人,有条不紊下达指令:“第一,将沿河各州县官吏、乡绅联名递上来的万民治水台账整理成册,所有河堤水情记录分门别类装订,用以回应对方质疑治河侥幸的说辞。第二,取出火器实地试演记录、攻防测算文书,写明火器用于边疆抵御西夏铁骑的长远价值,驳斥‘祸国凶器’的污蔑。第三,整理历年各地民生文书,佐证农商并举、格物实干乃是富民根基,从容应对藐视祖制的弹劾。”

一条条指令清晰有序,没有半分慌乱。从情报送达,到布置应对之策,一气呵成。

陈七看着自家少爷镇定自若的模样,躁动的心绪也慢慢安定下来,不由得感慨:“少爷,吕相召集一大堆老臣联合发难,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慌了神,您反倒有条不紊,半点不惧。”

“恐惧无用。”方仲永目光望向皇城方向,眼底锋芒渐起,“朝堂辩难,讲究有理有据。对方想要凭空罗织罪名,可我手中握着实打实的实绩。金銮殿上,口舌争辩只是表象,真正能够站稳脚跟的,永远是惠及万民的功业。”

他早已预判所有诘问,提前备好完整实证与层层递进的辩词,心中推演无数轮应对思路,一切尽在掌握。

夜幕渐深,整座汴京暗流奔涌。

吕府之内,保守朝臣尚在反复推演当庭发难的流程,志得意满,自以为布下死局,只待数日之后金銮殿收网。

晏殊静观局势,暗中维系平衡,默默为革新一派传递关键情报。范仲淹、王安石等革新能臣各自蓄力,准备在朝堂仗义声援。

而方府厅堂之中,方仲永独自立于灯烛之下,翻阅一份份整理完毕的实证卷宗,神色平静,胸有成竹。

一场决定新政走向、牵动朝野格局的金銮殿对峙,已是箭在弦上。

顶层派系的生死博弈正式打响。

只是吕夷简尚不自知,此番急功近利、毫无底线的打压手段,看似想要一举扼杀革新势力,实则已经在宋仁宗心中,悄悄埋下一丝戒备。属于这位大宋权相的崩塌伏笔,就此深深埋下。

方仲永轻轻合上手中卷宗,眼底一片澄明。

历经此番布局交锋,他彻底看透大宋顶层权场的自私与腐朽,权谋心智再度完成蜕变。

想要推行盛世变革,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他,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