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过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子,“让你别来。“
宋礼元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喊不出声来。他想后退,可脚下的泥地忽然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把他的两只脚牢牢吸住了。穆芷越走越近,刀举起来,刀刃在月光下反出一道冷白的光。
“别——“他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
刀落下来。
宋礼元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次吸气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里,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抬手想去擦,可手臂抬到一半就软绵绵地落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烫——烫得厉害,从头皮到脚趾,像被人扔进了一盆温水里泡着,泡到皮肤发红发胀。他的手背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指尖碰到的皮肤简直跟烧过火的铁锅盖一样热。
他张了张嘴想叫人来,可喉咙里干得像裂了缝的河床,发出的声音又哑又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偏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礼元的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人影快步走进来。那个人影走到床边,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可凉凉的。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猛地收了回去。
“宋礼元!“是穆芷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宋礼元想应她一声,可嘴巴动了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看见穆芷转身出了偏房,脚步很快,然后院子里响起她的声音,又高又急:“元和!去把太医叫来!快!“
院子里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脚步声、喊声、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宋礼元躺在榻上,听着那些声音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跟脑子里残存的噩梦搅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