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满没有加入争论。她用扳手敲击扶手,一短、一长,再一短。西北方向回传两次机械撞击,间隔不等,表明那里有人听见并主动改变回应。
“我收到西北结构回应。”她说。
方既白写:“旧图存在西北机房。”
两句话没有合成“广播员一定在西北”。
商户也被要求分别描述自己亲眼所见,不再投票。有人白天见过东南新播控台,有人知道西北保留应急机房,两处可以同时存在,不必让一张图删除另一张。
镜中通道的亮度下降。
唐小满打开西北机械门。
门后楼梯向下,最低五级已被水淹。积水把上方每个人映成两份:一份沿真实楼梯下降,另一份走向镜中的东南通道。唐小满不看水面,只听鞋底与金属踏板接触的声音;方既白用纸带量每级高度,确认没有因倒影踏空。
广播室门被三道横杆顶住。
唐小满再次敲击,一短、一长、一短。
里面没有复制节奏,而是回了三长。随后,广播内容改变。
“门外的人,说你们来做什么。不要报姓名。”
方既白先回答:“我持有西泊地面公开图,只核对结构。”
唐小满说:“我驾驶无窗排水检修车,车辆停在高处,未进入积水。”
两人没有同时说“来接你”。
门内的人问:“谁签你们进来?”
“北岬现场责任人韩屿。西泊只批准救灾路线,没有确认你的身份。”方既白说。
横杆移开一根。
“另一辆车呢?”
唐小满没有说安全:“记录台在四小时二十九分收到东线车辆位置与三种人员动作。之后的情况由他们自己报告。”
第二根横杆移开。
最后一个问题从广播里传来:“你们要找044-A,还是044-B?”
“找一个当前可能被系统失认的人。”唐小满说,“编号由她自己决定是否使用。”
第三根横杆落地。
广播室里站着一个穿竖纹防水衣的女人。她与东照玻璃中的横纹女人有相同的脸,头发更短,左手虎口有一道新鲜裂伤。房间所有显示器都被翻向墙面,唯一窗户贴着粗纸,只留一条观察水位的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