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不悔的脸,又扫过他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寻找那丝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血腥气。
陈不悔把碗凑到脸前,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吵醒后的不耐烦。
慧明的目光最终移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但陈不悔感觉到,有一缕神识,如同附骨之疽,一直黏在他的后颈上。
那是监视。
上午,陈不悔照例被罚扫山门。
他扫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落叶都被他扫进簸箕,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用脚踢开。
他是在记路。
哪块青石板松动了,哪棵松树的视野盲区最大,哪段台阶最容易设伏……
他在心里默默勾勒着整个无极寺的地形图。
这寺,不能只当它是家,还得把它当成战场。
扫到半山腰的转角处,他看到了净宁。
她正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给几株被昨夜风雨打蔫的草药浇水。
看到陈不悔,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陈不悔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扫着她身边的落叶。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崖下风大。”
净宁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