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秋的城郊热风裹挟山野草木的腥气,混杂远处流民棚户的烟火浊气,吹拂在叶枫周身。
他背着简单粗布行囊,手握黑铁外勤排班令牌,沿着坑洼的城郊黄土官道缓步西行。身后刑防司南城岗亭的人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那座充斥派系倾轧、人情世故的官衙小院,彻底被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遮挡。
前方便是整片青川府南城最边缘的管控辖区——黑风岭外围片区。
放眼望去,地势连绵低洼,荒草齐腰疯长,大片废弃龟裂的农田层层铺开,早年农户遗留的破败屋舍散落荒野各处。官道两侧随处可见用烂木板、破旧麻布搭建的流民棚户,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嘈杂的骂架声、孩童哭闹声、商贩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杂乱不堪。
这里没有郡城主城区的规整秩序,没有权贵圈层的奢靡繁华,更没有宗门修士驻足修行的干净灵脉。
此地是郡城的法外边角,权贵官吏眼中的弃土。
按照刑防司划定的权责文书,叶枫管辖范围东起南关隘口,西至黑风岭主峰山脚,南北横跨二十余里山野地界。整片辖区无核心集镇、无高阶权贵产业、无宗门附属据点,全域只有零散流民、游荡野兽、蛰伏小妖和亡命逃窜的江湖邪徒。
典型的三不管边缘闲差。
叶枫边走边翻看手中黑色外勤令牌,令牌表面纹路粗糙,权限等级极低。仅具备基础巡查、口头劝阻、现场登记三项基础权限,无抓捕审批权、无现场执法处置权、无权调用片区武卒、无权上报重大案情优先处理。
说白了,这份差事只需要每日巡山打卡、登记异动台账,出事上报、遇事绕行,熬到月末领取固定俸禄即可。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全刑防司最没有存在感的底层微职。
也正是因为权限低微、地处偏僻、毫无油水,三大派系没有任何一方愿意耗费精力插手管控这片区域。
一路西行近一个时辰,叶枫抵达辖区内唯一一处临时值守据点——黑风岭东麓巡检哨卡。
一间破土坯房,半边坍塌的木质围栏,院内一口枯井,墙角堆放一堆生锈的捕锁刑具。没有值守亲兵,没有协同差役,没有备用军械物资,整片二十余里辖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名在岗巡查武官。
孤零零一座破哨卡,一人守一片荒山。
叶枫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屋内灰尘簌簌落下,桌案上堆积着往年泛黄的巡查台账、发霉的告警卷宗,墙角蛛网密布,甚至盘踞着几条无毒山野爬虫。
他没有半分嫌弃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