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时辰后,叶枫抵达南城城郊外勤值守岗亭。
坐落南关外侧两里地的城郊巡检岗亭,院落简陋狭小,青砖墙体布满风雨侵蚀痕迹,院内只有一排平房、一处练武空场和两间杂物库房。比起青渭县城巡防司规整气派的办公院落,这里如同乡下边角驿站。
此地远离郡城核心城区,周边多是流民棚户、荒弃农田和进山隘口,鸟不拉屎,权责琐碎,是刑防司典型的边缘外勤站点。
岗亭院内,八名同批次城郊外勤武官正扎堆闲聊,三三两两抱团站队,语气嘈杂议论着城内官场风向。
叶枫踏入院落的一瞬间,院内谈话声短暂停顿。
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他的新任刑防司外勤令牌,眼神各异:好奇、漠视、打量、疏离。
叶枫视若无睹,没有主动搭话寒暄,径直走到院内角落空闲石凳坐下,放下行囊,闭目等候当班校尉交接排班。
不争院落中心位置,不插话闲聊,不打探同僚底细,继续维持透明人的低调姿态。
他不动声色放开细微感知,倾听院内同僚闲谈,只用短短半柱香时间,就拼凑摸清了整个青川府刑防司的底层派系格局。
偌大青川府刑防司,数百名在职武官、文职官吏、值守亲兵,看似同属府衙体系,听命于府尹与刑防司指挥使,实则分裂为三大互相制衡、利益割据的核心派系,泾渭分明,水火不容。
第一派:清玄附庸派。
刑防司内部人数最多、话语权最强的派系。核心高层官吏、大半城区值守武官,全都挂靠青川府清玄道宗主分舵。大多受过宗门修士点拨修行,领取宗门下发的隐性俸禄,行事优先听从宗门执事调度。
他们垄断城区核心肥差、高阶清妖任务、大部分官方修行资源。宗旨优先维护清玄道宗在郡城的一切利益,包庇宗门下辖产业与附属人员,把府衙职权当做宗门牟利、管控俗世的工具。
第二派:本土士族派。
以青川府林家、赵家、王家三大本土顶级世家为核心,笼络郡城本土出身的武官、老旧资历官吏。扎根郡城数百年,人脉盘根错节,把控城郊大半灰色产业、进山历练隘口、流民管控职权。
这类官吏排外性极强,极度敌视外地调任武官,垄断城郊优质历练资源,借助巡查职权垄断妖材黑市交易,依靠官场职权维护家族产业,打压外来新锐武人。此前刁难叶枫入关的赵家坞堡私兵,背后就是这一派系的刑防司高层靠山。
第三派:中立清官派。
人数最少、话语权最弱、处境最边缘化的派系。大多是寒窗武人、外地老牌调任官吏、坚守官场底线的老臣。不投靠宗门、不依附世家,只听命大靖朝堂正统政令,专心维稳治安、查办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