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很喜欢八音盒，高中的时候就买过很多，云沐芊有印象，于是她说:"他知道你喜欢八音盒，特意去日本买的。"

"不会吧……"周雪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既然他记得我的喜好，为什么把我微信删了。我之前给他发消息，发了几次都发不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努力维持着一种随意感，但她攥着八音盒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点细微的紧张还是被她攥在了指尖上。

云沐芊靠在椅背里，偏了偏头，表情依然温和而自然，"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

她开口:

"他好面子。把你删了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给他发消息他看到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索性就不让你发了。他以为这样你就能慢慢忘了他。"

周雪看着云沐芊，目光里那层警惕的薄冰正在一点一点融化，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八音盒，手指轻轻摸了摸盒盖上的樱花图案。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她问。

"他不好意思。"她接上周雪的话，"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当初却任性了，你应该很了解他的为人。"

周雪沉默了很久，"……真的？"

云沐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背，"真的，不然我为什么专门跑一趟？"

所以继续做傻事吧，最好再从顶楼一跃而下，或者亲眼看着周家大厦倾颓也没关系。

只是这时周雪注视着她眼底的坦荡大方，突然觉得这个眼神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个地方，谁也总是这个眼神———

某个很久远很久远的下午，某间光线昏暗的教室，那个被她堵在墙角里的人，抬起脸来看着她的时候，也是这种坦荡的，毫不退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