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问。”苏禾继续问,“《论语·里仁》中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童试不考这么简单的,但我想问问诸位兄长,若把这句放在当世,我等读书人,到底该喻什么?”
几人都拧眉沉思。
这句话单独拎出来,谁都会答。可苏禾问的是“当世”,科举取士,读书人十年寒窗,为的是功名利禄还是圣贤之道?在场的五个人,谁心里没有一本账?
王书攥着衣角,半晌才低声道:“不瞒诸位,我家里供我读书,是盼我挣个功名,家里也能多一重依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圣贤说不该喻于利,可我……”
万语千言都化作一声叹息。
赵平川难得没有接话,对这话深有感触。
陈敬之亦是轻叹一声,正色道:“君子小人之别,不在是否求利,而在以何为根本。若读书只为稻粱谋,那是喻于利;若以义为本,功名富贵随之而来,那便是圣贤也不曾拒绝的事。孔子不也做过中都宰、大司寇么?”
苏禾认真地听着,慢慢点了点头。
李鸣始终一言不发。
对所谓的“喻于义”,他从心底里不屑一顾。家里长辈在朝为官,早就投诚站了队,他童试能提前知道考题,日后也尽可以走门路、攀关系……
也是靠着家族在朝堂上步步为营,慢慢攒下这份家当,他才不必像王书和赵平川那样,为了几两银子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当官的,不为自己捞点儿,怎么过上好日子?过不上好日子,做官还有什么意思?难道像那些清流一样,两袖清风,勉强饿不死,就为了那点所谓的“大义”?
“天色不早了。”李鸣站起身,今天这一场听下来兴致不高,面容冷淡,“今日受益良多,改日再会吧。”
他向陈敬之拱了拱手,又朝众人敷衍地一揖,就要转身离去。
只是没走几步,突然又回过头,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苏禾面前。
“受人之托,代为转交。”
简单解释过后,李鸣事了拂衣去,没再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