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你休要再执迷不悟了。”老夫人阖上眼,不敢望向那双失望落魄的眼,语气沉重,“你即便再努力,也不能翻了天去。”
“从今往后,外祖母还是莫要再来侯府了。”
老夫人猛地瞪大双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季晏礼居然要赶自己走?
“侯爷,您怎么能这样和老夫人说话呢?”周婆子吓白了脸,忙不迭开口,“近日来,为着侯爷的婚事,老夫人寝食难安,生怕侯爷您一步走错,被皇上责罚,熬得头发白了大半,侯爷可好,非但不领情,还要与老夫人划清界限!”
“你是……为了秦欢玉?”老夫人颤巍巍起身,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仕途前程、富贵荣华都不顾了吗?”
“若无她,荣华亦无趣。”季晏礼冷眼望着她,眼底再也瞧不见半分温度,没了往日乖顺知礼的模样,“还请恕孙儿不孝,外祖母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些。”
老夫人脚下虚浮,踉跄着走到他面前,一记耳光抽过去,男人精致的俊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老夫人!”周婆子忍不住尖叫,冲过去拦着主子。
“你这个孽障。”老夫人满眼失望的瞧着他,愤然开口,“承真和婉儿对你视如己出,连我也将你当作亲外孙,百般疼爱,如今你要为了一个秦欢玉,同我决裂?”
“她在你与惟安之间拉扯周旋,能是什么好女人?她——”
“外祖母!”
老夫人倏地僵住,话堵在嘴边,她清晰瞧见季晏礼脖颈上凸显的青筋,忍不住后退两步。
“慎言。”季晏礼垂眸,声音漠然,眼底一片麻木,“阿玉她从未做过出格的举动,是季惟安先勾引她的。”
“只要她爱的是我,我不介意。”
老夫人顿了顿,满眼惊诧,就差把你有病吧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她嗫嚅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你们都疯了。”
“外祖母口口声声说疼爱我,视我如亲孙,可一遇上大事,外祖母最先的反应也是同旁人一样扯出我的身世,大肆宣扬,歌颂爹娘的无私,称赞自己的大爱,从未想过苦难被三番两次提及,我心如何。”
季晏礼安静站在原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布满苦涩,唇边勾着自嘲的笑,“外祖母对我,到底如何,孙儿心中自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