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没事人一样。
季晏礼抬起含笑的眸子,语气如常,“七伯的儿子,今年多大年纪了?”
季晏徽身子倏地一僵,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般开口,“七伯……你管自己的亲生父亲叫七伯?”
云祭没理会他,冷静接过话茬,低声道,“侯爷,徽公子今年二十了。”
“二十……”季晏礼朝那张年轻脸庞投去视线,沉吟后失笑,“送走我之后,他们马不停蹄要了你,倘若你是头一胎,也躲不开要被送到京城来的命运。”
季晏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替你挡了灾,你却铁了心要报复我,谁是过河拆桥的白眼狼,一看便知。”季晏礼偏头,轻轻蹙眉,眸底满是玩味,“云祭,带徽公子回去,不顾禁足擅自偷跑,行杖三十。”
“你——!”季晏徽目眦欲裂,扭头想跑,可他如今身在长宁侯府,到处都是季晏礼的人,任凭他插翅也难飞。
“季晏礼,你心肝全无,公然弑母,你不得好死!”他愤怒,癫狂,却无能挣脱手臂上的铁掌。
季晏礼对他的怒声咒骂置若罔闻,只是笑吟吟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神色戏谑。
“兄长没听见吗?你的亲弟弟在祝福你呢。”季怀鄞不紧不慢地开口,瞧上去并无异样,可只有垂在身子两侧紧紧攥起的拳头能够暴露他如今的心思。
季晏礼失笑,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起墨发,眉眼俊朗,像是天上来的谪仙,手里紧紧捏着那一方手帕,唇角勾起餍足的笑,“仇敌的咒骂,无异于赞歌,倒是二弟,可要小心些,靠近那些旁支会变得不幸。”
季怀鄞拧眉望着他,沉默不语,身后的颂园不曾点灯,整个院子都黑黢黢的,像只沉睡的巨兽。
季晏礼缓缓回身,挑起灯盏,朝着静园的方向走去,才行两步,忽然停下,那张俊脸朝后偏了偏,语气平淡,“听说,季晏徽从几日前就开始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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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