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玉还未反应过来杜嬷嬷口中的留不得是什么意思,就听明夫人咬着后槽牙说了句,“去……请老爷过来。”
半炷香后,明太傅匆匆赶来,一路小跑,连头上的发冠歪斜都顾不上扶。
季晏礼紧随而来,俊脸上弥漫着难散的阴郁。
“孙儿呢?”明太傅连声音都是抖的,怔怔看着夫人,得不到回应,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瞧着襁褓里明显不正常的婴童,他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太傅当心。”季晏礼虚扶一把,余光忍不住瞥向那道清丽的身影。
“怎会如此……”明太傅目眦欲裂,恼怒至极,却怕吵醒孩子,只得低声呢喃,“我儿生下的孩子怎会是金瞳?”
明夫人阖上眼,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孩子的去留,任凭老爷定夺。”
“去留……”明太傅顿了顿,原本挺直的脊梁慢慢佝偻下去,他一生无子,年迈得女,视如掌上明珠,为了让女儿常伴身侧,宁可让天下人耻笑,也要硬着头皮给女儿赘个郎婿,可一夜之间,毁了所有。
女儿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盼来的孙儿又天生金瞳,被视为不详之婴。
“不过是黄疸而已,何至于要决定去留?”
一道软糯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明氏夫妇齐齐抬头,猛地看向身着素衣的秦欢玉。
“你是何人?”明夫人不识她,只知道府上的丫鬟没有这等容颜清丽之人。
“欢玉。”季晏礼低低唤了声,眉心轻蹙,眸中闪过凝重,示意她不准胡言,以免惹祸上身。
秦欢玉顿了顿,自觉走到男人身边,大半身子都躲在季晏礼身后。
“怎会是黄疸?”明夫人满脸狐疑,显然是不肯相信她,眼前的姑娘年纪轻轻却梳着妇人发髻,又是跟着长宁侯来的,何等居心犹未可知,“你瞧上去年岁不大,可莫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