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比长宁侯府还要大些,陈设风雅,连石雕摆放的方向也大有讲究,到处都是书香气。
秦欢玉由明家丫鬟领着,走过廊院庭桥,绕过花园里栽种的翠竹,才走到怡安院门口。
“秦娘子,我们小姐身子虚弱,还请您动作轻些。”
小丫鬟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秦欢玉颔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院子里静悄悄的,透过窗纸,隐约能瞧见屋中有几道人影晃动,西侧的屋子传来婴童细微的哭声,像小猫儿似的,断断续续。
听着孩子微弱的哭声,秦欢玉心头一紧,悄声探过去。
小丫鬟推开门,朝着里头的人影,压低声音道,“杜嬷嬷,这是老爷从长宁侯府请来的乳娘,秦娘子。”
对上杜嬷嬷递来的视线,秦欢玉蓦然一愣,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再看向她怀中的孩子,呼吸微弱,努力睁开的眼睛呈金黄色,浑身也是黄得不正常。
“啊!”小丫鬟也瞧见了嬷嬷怀里的婴童,吓得惊叫一声,却又猛地捂住了嘴巴。
“这可是小姐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杜嬷嬷声音哽咽,一双眼睛早已哭肿,“自古以来,金瞳婴都活不过两岁,视为不详,如今小姐危在旦夕,若是连小主子都保不住,可该如何是好啊……”
“云儿!我的云儿——”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妇人云鬓高挽,身姿丰腴,只是脸色实在难看,眼下的乌青几乎要垂到鼻翼。
明夫人亲眼见着女儿难产血崩,几次晕厥,府医几次施针,好不容易清醒些,又要吵闹着来见外孙。
如今瞧见襁褓里的婴儿,尖叫声堵在喉咙里,明夫人身子重重一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夫人!”小丫鬟吓了一跳,忙不迭跑过去搀扶。
明夫人却像失了魂似的,呆呆望着孩子,连一丝反应都做不出了。
“夫人,小主子是……金瞳,留不得呀。”杜嬷嬷又悲又怒,愤恨老天不公,“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老爷和夫人行善积德,小姐也常去施粥济民,这样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