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年关将近,高门富户早就挂上了红灯笼,唯独长宁侯府不加一饰,从外看去空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喜气。
辰时三刻,一辆简朴矮小的马车在侯府大门前停靠。
“今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没什么要紧事,不准往前院靠。”张嬷嬷早就养好了身子,板着脸训刚进府的新人,“都去忙吧,倘若被我发现有人偷懒耍滑,别怪我不留情面。”
“芙蕖,你过来。”
张嬷嬷手里拉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丫头,将她带到秦欢玉面前,义正言辞道,“这是秦娘子,日后就是你的主子。”
“奴婢明白。”芙蕖重重点头,作势要朝秦欢玉行大礼,“芙蕖定当竭尽全力照顾秦娘子——”
“且慢。”秦欢玉眼疾手快拦住她弯曲的身子,将怀里的奶娃娃轻轻放在摇床里,一脸迷茫的看向张嬷嬷,小声道,“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体谅你养家辛苦,既要看顾着小主子,又要照顾自己的幼妹,难免分不开身。”张嬷嬷朝她挤了挤眼,笑得别有深意,“放心,芙蕖这丫头是侯爷亲自挑选的,底子干净着呢。”
“不可,嬷嬷,这不合规矩。”秦欢玉面色大变,连连摆手,“我本就是来侯府做工拿月钱的,哪有让丫鬟照顾我的道理?”
“侯爷的好意,岂容拒绝?”张嬷嬷有些忍不住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多一个人照看悦丫头,没什么不好的,总归是帮你分担了一部分。”
“今天府上有外客,是远在卢城的旁支过来主家探亲,侯爷的生母邵夫人也在其中。”张嬷嬷没时间和她聊上太多,只能匆匆交代两句,“若无大事,不可去前院,欢玉你在此守着小主子,我得去主子们身边候着。”
“好。”秦欢玉轻轻颔首,眼看着她走远,再瞧瞧站在自己身边眨巴着星星眼看自己的小丫头,扯出一抹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颂安堂内欢笑声不断,但大多都是一家在乐。
季晏礼坐在上首,眉眼轻垂,神色晦暗不明,桌几的另一头是穿着锦绣华服,戴了满头珠翠的闻季氏。
旁支进京探亲,她自然要露面。
邵氏扫过堂内,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端着笑开口,“怎么不见二爷和三爷?”
“他们兄弟三人忙得很,今日得知你们来,律之可是专门告了假诚心接待。”闻季氏端着手里的汤婆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卢城距离京中路途遥远,辛苦你们跑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