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硬生生截断了秦骁即将暴走的身形!
声音来自遥远的、横跨数亿公里的虚空,通过七人之间因结界锚定而产生的微弱精神共鸣,精准地刺入秦骁识海!
是张少轩。
秦骁猛地回头,隔着无尽虚空,仿佛能看到天王星上那道同样身负重压、却依旧死死咬牙挺立的青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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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轩!”秦骁声音沙哑,“你让我回去!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看着!”
“我看着他们死!我看着望月前辈、迦叶大师……一个个死在我‘眼前’!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轩,求你了……让我回去……”
——
天王星上。
张少轩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血。
他能感知到秦骁的痛苦,因为那同样也是他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想抛下一切,立刻、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杀回那片星空,与魅影族决一死战!
哪怕死在那里!
也好过在这里活受凌迟!
可是……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穿掌心,鲜血滴答滴答落在脉眼冰面上。那股钻心的痛,反而让他沸腾的杀意,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刹住。
不能。
不能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灵气灌入肺腔,如同千万冰刃刮过。
再睁眼时,那双曾因悲愤而充血的眼眸,已强行压下波澜,恢复了几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更深沉、更压抑的痛苦与决绝。
“秦骁。”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回去了,缺口谁来压制?木星的本源谁来引导?”
“望月前辈为什么死?迦叶大师为什么死?那二十三位战友,为什么死?”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给七星共鸣争取时间!”
“你现在中断共鸣,回去——缺口瞬间崩塌,魅影族全面降临——他们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张少轩的声音,透过精神共鸣,一字一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骁心头。
秦骁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喉头发甜,却硬是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理由,在张少轩那冰冷残酷的问题面前,都苍白无力。
“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他的声音,从未如此虚弱、疲惫。
——
火星,奥林匹斯山脚下。
龙清影盘坐于脉眼石柱之侧,先天五行道体光华流转,却遮掩不住她眼角那难以拭去的泪痕。
她感知到了战场的惨烈,感知到了那些与她并肩作战、在月心世界一同感悟道则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她也感知到了张少轩那番话。
那番说给秦骁听,也说给所有人听的话。
她懂。
她太懂了。
她知道张少轩此刻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的总和。他不仅要压制自己同样要喷薄而出的杀意,还要稳住秦骁、稳住柳无言、稳住他们这七人队伍——因为他是主心骨。
可是,他也太残忍了。
残忍到用战友的牺牲,来说服活着的、想要为他们复仇的人,继续忍耐。
龙清影闭目,泪水从长睫滚落,滴入火星那炽热的脉眼石柱,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
她低声呢喃,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少轩……你疼吗?”
——
土星,星环核心冰晶带。
云烟周身无垢神韵依旧纯净,却隐隐蒙上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灰翳。那是她强行压制心中滔天杀意与悲愤时,神魂深处荡起的一丝杂念。
圣兽摇光在她肩头低声哀鸣,用小小的头颅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别闹。”云烟声音有些沙哑,摸了摸摇光,“我没事。”
她顿了顿,望着远处那颗被金色光柱映照、正在剧烈消耗本源的蔚蓝星球。
“他们……会没事的。”
她不知道是在说服摇光,还是在说服自己。
——
金星,黑色岩山之巅。
柳无言手持方天画戟,怒目圆睁,浑身肌肉虬结,力量法则在他身周激荡出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