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下一个房间。
一样的床。一样的管线。一样的设备。
不一样的是床上的人——不是婴儿,是一个看起来两三岁岁的孩子。
头部的管线更多,更密,有些甚至直接插进了头皮里。
孩子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灰色的,没有焦距,没有表情。
像一颗还没有被激活的零件。
孩子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唾液痕迹。
李林心下烦乱,隐隐有点作呕的感觉。
于是转过身,背对着那些房间,大口呼吸。
但空气里那股有机物分解的味道更浓了。
阿枝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一只手也捂住了嘴。
李林用了十几秒让自己心情稳定下来。
然后从对讲设备中问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从结构图上看……”
修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这个区域内,像这样的房间
……至少三百间。”
他想起黑子;想起杨素芳;想起何晟;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张炳如靠在墙上、终于不再挣扎的样子。
还有他在末世中所经历一切,都和那个德先生有关。
汪挺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们走!”
主服务器在地下三层最深处。
通道越走越窄,房间越来越少,管线越来越密。
墙壁上的指示灯从暖白变成了冰蓝,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有机物分解的味道被金属和臭氧的气味取代。
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大约三米高,一米五直径。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央——
是一颗大脑,人类的大脑。
头皮、骨头被完全剥去,只剩出灰白色的脑组织。
脑组织表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银色的电极,电极连接着容器壁上的无数根管线,管线延伸到大厅的墙壁里、地面下、天花板中,像一棵倒长的树,根系遍布整座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