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底部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林盯着那颗大脑看了五秒,他知道,那就是张炳如所说的“德先生”。
那个失去了躯体,只剩下大脑的德先生!
突然间,那大脑原本眼窝位置处,闪起了蓝色的光芒。
李林意识到,那是设置的摄像头,德先生正在“看”着他们。
一个声音从大厅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同时响起——低沉、平静,像在念一段已经读了无数遍的台词:
“你们来了?”
李林肉眼可见,汪挺立刻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拳头。
德先生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一次语气里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汪挺。”
叫名字的方式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好久不见。”
汪挺的下颚线绷紧了,喉结动了动。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活着。”
“活着?”德先生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
“取决于你怎么定义活着。
如果你指的是呼吸、心跳、细胞分裂……那你面前这颗大脑确实已经不属于那个范畴了。
但如果你指的是意识仍在运转、思想仍在延续——”
他停顿了一秒。
“那我还活着。活得比以前更久,更清醒,更自由。”
“自由?”汪挺冷笑了一声,
“你把自己泡在罐子里,插满电极,连眼睛都没了——”
“眼睛。”德先生打断了他,语气像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
“眼睛只是传感器,汪挺。
你还在用那双原始的、充满缺陷的传感器来认知世界吗?
我现在能同时看到三千六百个画面。
每一只山魈身上携带的摄像头,都是我的眼睛。
每一台摄像头的信号都是我的记忆。你走过的每一条走廊,我都看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还记得所有事情,包括......
你杀我的那天。”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汪挺的手在微微发抖。
德先生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们,跟我的儿子一起,把我杀掉了。
讽刺的是,是那只猴子给我的致命伤。
而你......你的刀法不错,割掉了我的头颅,但没有伤害到一丁点我的大脑。
说实话,我应该感谢你,让我意识到肉体的脆弱。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走到今天。”
“你疯了。”汪挺说。
“疯了?”德先生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