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着,眼泪糊了满脸,却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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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脚步声逼近。

“继续跑。”周叙白抹了把脸,重新架起她的肩,“要骂要打,等活过今天再说。”

巷子尽头是座废弃的教堂。

沈知意踹开半朽的木门,扶着周叙白躲进告解室。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挨着跪在地上,呼吸交缠。

周叙白的左腿肿得吓人,裤管已被血浸透。沈知意哆嗦着撕开自己棉袄内衬。

“你撕它做什么……”他想拦。

“衣服能再缝,腿废了就没了。”她咬唇,用布条一圈圈缠住他膝盖上方止血。动作很笨拙,手抖得厉害,却异常坚定。

告解室外传来搜寻声。

“分头找!赵主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女的,绝不能让她接触到档案局的人!”

脚步声在教堂大厅回荡。沈知意屏住呼吸,感觉到周叙白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后颈,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等人声远去,他才低声开口:“知意,你听我说。”

“不听。”她把最后一块布条系紧,抬头瞪他,“又要说‘若我死了你找个好人’?周叙白,我告诉你——”

他用带血的手指抵住她的唇。

“我是想说,”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融掉,“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回海岛就办婚礼。不贴喜字不放炮,就请陈支书和张铁匠当见证——张铁匠必须来,我要当面谢谢他护着你。”

沈知意愣住。

“然后我们去县里领证,用你捡的那枚银元打对戒指。”他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等春天来了,我教你认星图。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晚在礁石滩我指给你看的是哪个星座吗?”

她眼泪又涌出来:“是什么星座?”

“仙女座。”他笑了,“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比星星还亮。”

教堂外忽然响起哨声。

是集合的信号。赵调查员似乎接到了新指令,急促的脚步声朝教堂大门撤去。沈知意从木板缝隙往外看,只见那三人匆匆离开,竟连搜查都放弃了。

“不对劲。”周叙白皱眉,“林家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弃。”

沈知意想起离开海岛前,陈支书说的那句话——“林国栋可能涉及1968年图纸泄密案,图纸曾出现在香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来。

“他们不是放弃……”她声音发颤,“是要制造更大的‘意外’,让我们的死看起来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