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救不了人,绝望救不了人,自我放逐更救不了人。
她要去找他。
哪怕前路是陷阱,是阴谋,是万丈深渊。
她要亲自去省城,去那个林曼青口中的“家”,把周叙白带回来。
哪怕带回来的是一具尸体,她也要带他回家。
一九七六年一月底的南海,寒意最盛时节。
沈知意站在码头售票窗口前,攥着铁皮盒里翻出的粮票和零钱,手指冻得发红。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她递过来的钱,摇头:“去省城的船三天才一班,最近一班要等后天。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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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低声音:“这天气出海,凶险。”
“后天几点?”沈知意问。
“早上七点。”售票员看着她苍白得吓人的脸,“同志,你真要去?听说省城正闹流感,去了容易染病。”
“要去。”沈知意把钱推过去,“一张票。”
船票到手,薄薄一张纸,却沉得像压着整个冬天的雪。她转身要走,被一个声音叫住:
“沈师傅!”
张铁匠从码头石阶上气喘吁吁跑下来,工装裤腿上沾满泥雪。他跑到沈知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不能去!”
码头上零星几个等船的人看过来。
沈知意挣开他的手:“放开。”
“我放开了,你就真去了!”张铁匠眼睛通红,“沈师傅,你听我一句劝——那个林同志的父亲是省里的大干部,周同志跟他走了,那就是进了人家家门!你现在找上门去,不是自找难堪吗?”
“他不是自愿的。”沈知意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你看。”
他愣住:“这是……”
“他为了给我换药,才跟林曼青走的。”沈知意合上日记,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药用了,我活了,他困在那儿了。我得去带他回来。”
“你带得回来吗?”张铁匠急了,“人家有权有势,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咱们这种平头百姓!沈师傅,周同志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是他的命!你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拿自己换来的这条命!”
海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沈知意看着张铁匠黝黑的脸,看着他眼里真切的担忧,忽然想起那夜在旧船屋,他说“我要你回去,跟我过三个月”时的模样。那时她觉得这人是来讨债的,现在却知道,他是真的想对她好。
只是这好,她不能要。
? ?这可真难写啊,怎么感觉随便搞点矛盾都会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