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去换命的。
用他的自由,换她的命。
“周叙白……”沈知意喃喃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这个……傻子……”
她抱着那本日记,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肩膀开始颤抖。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是压抑的呜咽,最后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到喘不上气,哭到嗓子哑掉,哭到眼泪流干。
原来他没有背叛她。
原来他宁愿走进陷阱,也要救她。
原来他写下“别等我”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
不知哭了多久,沈知意挣扎着爬起来。她擦干眼泪,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后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蓝布包袱,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衣裳放回衣柜,药放回抽屉,银元重新挂回脖子上。
最后,她拿起林曼青那封信。
淡蓝色的信纸,娟秀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毒针。
沈知意盯着那句“我会照顾好他”,盯着“最后的礼物”,忽然想起林曼青父亲篡改档案的事,想起赵调查员说的“林国栋可能涉及不光彩的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如果林曼青带周叙白回城,不只是为了“兑现娃娃亲”呢?
如果她父亲需要周叙白这个人,或者需要周叙白掌握的某些信息呢?
如果周叙白这一去,不只是“过年”,而是……再也回不来了呢?
沈知意猛地转身,冲出堂屋,拉开院门。
除夕夜的寒风吹进来,冻得她一哆嗦。远处,码头的灯塔还亮着,像黑暗里唯一的眼睛。
她想起周叙白日记里的话:“如果我回不来……知意,别等我。但要活着。”
“不。”沈知意对着夜空,一字一顿地说,“周叙白,我要等你。我还要去把你找回来。”
她关上门,走回屋里,从床底翻出那个铁皮盒子。里面除了日记本,还有几样东西——一沓粮票,一些零钱,还有一张折叠的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标注着从海岛到省城的路线,每个中转站都用红笔圈出。地图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若遇危险,按此路线返岛。”
是周叙白的笔迹。
他早就想到了可能会出事,所以留下了退路。
沈知意攥紧地图,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不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