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心里一紧。
周叙白握拐杖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了?”
“嗯。”
“该来的总会来。”周叙白继续往前走,“明天我去县城一趟,买点东西。”
“买什么?”
“防身的东西。”周叙白顿了顿,“以及……给你买件新衣裳。”
沈知意愣住。
周叙白没看她,声音在海风里有些模糊:“你穿那件旧军装,补丁太多了。”
那一刻,沈知意忽然意识到:这场始于“假结婚真搭伙”的戏,演着演着,两个人都入了戏。暗账本上的数字是利益,但此刻心里翻涌的,早已不只是利益。
夜深了,铁皮屋的灯还亮着。
沈知意在缝补周叙白那件破军装,周叙白在核对明天的潮汐数据。炉火噼啪,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随着火光晃动。
忽然,周叙白开口:“沈知意。”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攒够路费了,会走吗?”
沈知意针线不停:“你说过,攒够钱随时可以走。”
“我现在反悔了。”
针尖刺进指腹,沈知意轻轻“嘶”了一声。周叙白立刻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林阿婆给的草药粉,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把药粉撒在冒血的手指上。
……
七月初的南海渔岛,暑气蒸腾。沈知意连续三日晨起呕吐,起初以为是胃病又犯。
周叙白上个月刚用港商的预付款买回胃药,她按时吃着,却不见好转。
这天晌午,她在铁皮屋外晾渔网时眼前发黑,被来找她学织网的年轻媳妇桂花看见,硬是搀着她去了海岛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