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必须问。
她得知道,在这桩从头到尾都是骗局的婚事里,这个人——这个救过人、打过仗、现在独居在礁石崖上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海风忽然大了,吹得吊床轻轻摇晃。周叙白手里的木棍停住了,削了一半的刨花还挂在刀口。
他没有回答。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浪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就在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周叙白开口了。
“我需要一个住处。也需要一个身份,堵住村里的闲话。你来了,正好。”
沈知意怔了怔:“什么意思?”
“假结婚,真搭伙。你住屋里,我住外面。对外说成了亲,没人会再来给我说媒,也没人会嚼你舌头。等你攒够钱,或者找到别的出路,随时可以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碰你。”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石子砸进沈知意心里,激起一片涟漪。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虚伪或算计,可没有。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深井似的平静,映着夜色和远处的渔火。
“那你呢?你得到什么?”
周叙白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清静。还有……”
他停住了,没说完。
“还有什么?”
周叙白摇摇头,没再回答。他从吊床上坐起来——这个动作对他不容易,但他做得很稳。然后拄着拐杖下了礁石,站在沈知意面前。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沈知意这才发现,他其实很高,即使拄着拐杖,也比她高出一个头。夜色里,他的轮廓像礁石刻出来的,硬朗,沉默,带着海风磨砺过的粗糙。
“想好了吗?留下,还是回去?”他问?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回头看向那间铁皮屋,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在黑暗的海崖上撑开一小片温暖的橘黄。屋里有一张床,一个炉子,桌上摆着书和她的木刨子。
然后她看向更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渔火点点。那是她来的方向,也是她可以回去的方向。